赵元启后退了半步。
“你是——”
“这秘境,是谁发现的?”
“我问你——”
“入口,是谁开的?”
“你——”
“这地方在青灵泉眼正上方。”
林澜向前迈了一步。
“三个月前,青木宗被灭门。”
又一步。
“三个月后,封印松动,魔气泄露,魔物横行。”
再一步。
他停在赵元启五丈之外。
“赵少主,”他说,“你要不要跟大家讲讲——青木宗世代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赵家灭我满门,又是为了什么?”
山谷里静了下来。
那些刚才还在叫嚣“杀魔女”的人,此刻一个个把嘴闭上了。
赵元启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一派胡——”
“我还没说完。”
林澜抬起右手。
那枚山门令牌悬在他掌心,青光大盛。
光里浮出一道虚影:白发白须的老者,身着青袍,眉眼慈和。
人群中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是我师尊临终前,以神念烙在令牌里的。”
林澜的声音很平。
“青木宗第三十七代掌门,陈青岳。”
“三个月前那一夜,赵家出动金丹三人,筑基后期二十七人,另有血煞门死士三百。”
“杀我青木宗上下,一百三十七口。”
他每报一个数,都往前走一步。
“你……你在胡说什么!”
赵元启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他下意识地后退,却被身后的长老扶住了肩膀。
“青木宗勾结魔道,私藏禁忌之物,罪证确凿!我赵家奉命剿灭,是替天行道!”
“哦?”
林澜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禁忌之物?”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刹那间,一团漆黑如墨的气息从他的掌心升腾而起。
那气息阴冷、深邃,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古老韵味——与叶清寒身上散发出的魔气如出一辙,却更加纯粹,更加浩瀚。
那是天魔木心的气息。
“你说的禁忌之物,是这个吗?”
林澜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我青木宗世代镇守青灵泉眼,以血肉之躯封印上古天魔遗物。”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赵家,为了夺取这件东西,不惜灭我满门。”
“现在倒好,贼喊捉贼,把脏水泼到天剑玄宗头上了。”
他的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血口喷人!”
赵元启的叔父终于忍不住了,跨前一步,筑基巅峰的灵压像一堵墙压过来。
“青木宗不过三流小宗,哪来的资格守什么上古封印?你这余孽为了脱罪,编得倒是齐全!”
“赵长老。”
林澜转过头看他。
“你身边有个叫赵坤的,对吧?”
老者的脸色变了。
“他人呢?”
林澜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袋,随手一抖。
一颗头颅滚了出来,翻了两滚,停在泥水里。
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到几乎占满整个眼眶,面容扭曲成一个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的表情,永远停在了那儿。
“我替他回来了。”
“赵坤——!!”
老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吼。
赵坤是他的亲弟弟,是赵家这一代最有希望突破金丹的天才之一!
“你……你敢杀我赵家的人!!”
“杀你赵家的人?”
林澜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
“三个月前,你们杀我青木宗一百三十七人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
林澜的话音落下,山谷中陷入一片死寂。
那颗头颅就那样滚在泥泞里,赵坤死不瞑目的眼睛仿佛还在控诉着什么。
“一百三十七人。”
林澜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师尊陈青岳,金丹初期,一人独战赵家三位长老,身中十七剑,最终力竭,死在你们的剑下。”
他向前迈出一步。
“我大师兄林青云,筑基后期,为掩护师弟师妹撤退,被血煞门三百死士围杀,死时身上有二十三处刀伤。”
又一步。
“我二师姐苏青萝,筑基中期,被血煞门的人亲手斩杀,临死前还在护着身后的小师妹。”
他的脚步很稳,声音很平。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箭矢,射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