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不快。
每一下却都落在该落的位置。
第一人被削断手腕,第二人的刀刚抬到肩头,剑尖已经刺进他胸前半寸,第三人试图绕后,才走出两步,林澜的剑从侧面钉进了他的肋下。
两个人第一次并肩。
谁也没有看谁。
叶清寒往左,林澜便补右边的缺口;林澜被两人缠住,清影的剑气便从他肩侧越过去,逼退第三人。
配合得意外地顺。
直到叶清寒肩头那点余毒发作。
她一剑递出,左肩忽然失了力。
只是极短的一滞。
藏在雾里的弩手已经扣下机括。
弩箭贴着岩壁飞来。
叶清寒听见声音时,箭已经到了背后。
身侧忽然有人撞了她一下。
她踉跄半步。
弩箭擦过林澜左臂,带走一片衣袖和血肉,钉进前方石壁。
林澜连眉都没皱。
他的右手已经按上胸口。
叶清寒余光瞥见这个动作。
“林澜。”
他没有停。
《灵枢情种诀》的运转法门里写得清楚:情种未熟之时强催功体,等于拿明日的柴烧今日的火。
他昨日已经烧过一次了,今日再烧,烧的就是本源。
可他现在只有这一手。
丹田里仅剩的灵力被强行催起,顺着经脉灌进剑中。
那一剑快得只剩一线冷光。
雾后传来一声惨叫。
弩手从高处滚落,砸在碎石间。
林澜也晃了一下。
剩下几人见势不对,转身便退。
叶清寒没有追。
林澜却已经掠了出去。
“站住!”
他充耳不闻。
最后一个血煞门弟子刚逃进雾里,剑锋便从背后透胸而出。
林澜拔剑。
那人跪倒在地,嘴里涌出一大口血。
“你……”
他像是还想说什么。
林澜一剑抹过他的喉咙。
山道终于静下来。
只剩血顺着石缝往下淌。
叶清寒站在几丈外。
“一个都不留?”
林澜甩掉剑上的血。
“嗯。”
“怕他们回去报信?”
“不是。”
他把剑往鞘里送。
第一下偏了。
剑尖撞在鞘口,发出一声轻响。
第二下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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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首推进了旁边的石缝。
她做这事用的是右手和右脚,动作很生硬。推完最后一具,直起腰,回头。
林澜还站在原地,右手扶着岩壁,头微微垂着。
“你——”
“歇一会儿。”
她走过去,走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他的左手。
那只手垂在身侧,五根指头张着,僵得不自然。
青色从指尖往上爬,爬过指节,爬到手背。
手背上有几条线,颜色比血管深,像有人拿细笔在皮下描了几道。
那几道线还在往上走。
她盯着看了十几息,最长的那条已经越过了腕骨。
“什么时候的事。”
“方才。”
“方才?”
“催得急了些。”他笑了一下,“叶师姐要不要试试用一只脚跑十里?跑是能跑,就是腿会废。”
“闭嘴。”
她上前一步,攥住他的右腕,两指按在脉门上。
一缕灵力探进去,走了不到三寸就撞上一堵东西。
她的灵力像是走进了一段被水泡烂的堤,脚下的土松着,一踩就往下陷,两侧壁面全是往外渗的口子。
她刚探进去一点,就顺着那些口子漏了出去,散在血肉里,找不回来。
再往深处,有一团在烧。
烧得她指尖发烫。
她把手抽了回来,抽得很急。
“你昨天就透支了。”
“嗯。”
“明知道昨天就透支了,今天还敢催。”
“不催的话,”林澜偏了偏头,“方才那一下,你已经被射穿了。”
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想起了那一箭,确实,如果不是他,她已经死了。
“我没让你救。”
“我知道。”
“你自己要逞能。”
“是。”
她别过脸,胸口起伏了两下。
灵雾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血煞门为什么咬着你不放。”她忽然问。
“赏钱,叶师姐刚刚听到了。”
“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