滤了一遍,只剩下隐隐约约的犬吠与远处货郎拉长了调子的叫卖。
你坐在那张瘸腿木桌旁的一张缺角长条板凳上,手里捏着一本边缘已经翻得卷起的《孟子》。
书页上的墨迹在低血糖导致的轻微视物模糊中,出现了一定程度的重影。
胃酸在干瘪的胃袋里不断翻腾,每一次肠胃的蠕动,都会带来一阵类似于刀背刮擦般的钝痛。
你的手指因为体力的大量流失而失去了平时握笔的稳定性,纸张在指腹的摩擦下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你并没有真的在看书,视线的焦点其实一直游离在木桌另一侧的那个红色食盒上。
那是生存所需的卡路里,是维持这具凡人躯体继续运转的燃料。
“吱呀——”
院门那生涩的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音,斩断了屋内的死寂。紧接着,是皮靴踩在院子硬土上发出的沉重且规律的脚步声。秦红萼回来了。
你没有转头,只是将视线从模糊的书页上移开,落在了虚掩的木门处。
一只骨节分明、指腹带有厚重老茧的手推开了门扇。
秦红萼高挑的身影挡住了门外大半的光线,她那件粗糙的劲装上沾染了些许街市上的尘土。
她的左手提着几个用粗糙黄纸包裹的药包,散发着一股浓郁且辛辣的草木气味;右臂的腋下夹着两刀没有裁切过的毛边纸和几管散装的紫毫笔;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庄特有的亚麻布袋。
她跨过门槛,径直走到那张破木桌前。没有多余的废话,她手臂一松,将腋下夹着的纸笔和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扔在了桌面上。
“啪嗒。”
[丰臀特写:秦红萼弯腰将重物放置在桌面上时,上半身向下倾斜,修长的双腿绷直以维持重心,那条破旧的粗布长裤在跨部瞬间收紧,将其浑圆饱满的臀部肉感勒出极其夸张的张力,布料的纤维在重力的压迫下呈现出随时可能崩裂的紧绷状态。]
“东市外围那家笔铺的掌柜是个势利眼,听说要便宜的,只肯给这种最粗的毛边纸。”秦红萼直起身子,随手拍了拍纸包上的灰尘,语气中带着几分奔波后的沙哑,“伤药换了回春堂的大叶膏,三两银子一盒,抢钱一样。衣服我也扯了两身成衣……”
她的话语在屋子里回荡,但你的注意力早已从她带回来的物品上转移。
在确认了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后,你将手里的那本《孟子》合上,随手放在了一旁。
你双手撑着桌子的边缘,大腿肌肉发力,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膝关节因为长时间的静坐和缺乏营养,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咔哒”声。
你没有去看那些纸笔,而是将手伸向了那个剥了漆的红色食盒。
右手握住食盒盖子的边缘,左手按住盒身,稍一用力,木质的卡扣发出一声轻响。
盖子被掀开的那一瞬间,一股混合著劣质八角、陈年酱油以及冷凝动物脂肪的气味,毫无阻挡地冲入了你的鼻腔。
对于一个极度饥饿的人来说,这股在平时或许会觉得粗鄙的气味,此刻却产生了极其强烈的生理唤起。
口腔深处的唾液腺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津液。
食盒里躺着一只体型并不算大的卤鸡。
由于放的时间有些长,加上天气渐凉,鸡皮的表面凝结了一层白色的油脂,底下的酱汁也变成了黏稠的胶状。
你没有去寻找筷子,也没有讲究读书人所谓的斯文。
你直接伸出右手,五根手指张开,精准地扣在了那只卤鸡肥厚的右侧大腿处。
拇指与食指捏住关节的骨端,手臂的肌肉微微收缩,顺着肌肉的纹理向外发力。
冷凝的脂肪在指尖的挤压下破裂,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
紧接着,是一阵沉闷的肌肉纤维撕裂音。
连带着一块胸脯肉,整只鸡腿被你硬生生地从躯干上扯了下来。
指肚上立刻沾满了滑腻的油脂和深褐色的酱汁,冰冷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导回大脑。
你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将那块带着冷凝白油的鸡腿送到了嘴边,张开嘴,用牙齿咬住了最厚实的一块肉,用力一撕。
鸡肉并不柴,但在冷确后显得极其难嚼。
你在口腔里机械地咀嚼着,感受着粗盐的咸味、香料的苦味以及蛋白质被牙齿碾碎后释放出的基础能量。
喉结上下滑动,一口没有完全嚼烂的肉块被你强行咽了下去,顺着食道落入干瘪的胃袋,带来一种极其踏实的物理填充感。
直到第一口肉落肚,低血糖带来的那种心慌感才稍微减轻了一分。
你维持着手里握着鸡腿的姿势,侧过头,目光越过桌面上那堆杂乱的纸笔,看向了站在一旁、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你进食的秦红萼。
她的手指正搭在腰间的皮带上,似乎原本打算将剩下的碎银子拿出来交还,动作却因为你这极其狂野且毫无顾忌的吃相而产生了一丝停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