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去学堂,我想学医。”
身后的少女们也纷纷跪了下来,七嘴八舌地表示愿意去学堂学本事。
朱笑笑这才直起身来,对站在一旁的马之芳吩咐道:“把哈密的女子学堂抓紧办起来,这些姑娘都是头一批学生,好生照顾,不得怠慢。”
马之芳连忙答应,那些长者见状,也不敢强逼,只好认命了。
在龟兹逗留的最后几日,朱笑笑陆续接见了从关内赶来的各类技术人才。
宋应星推荐的三名冶炼匠师已带着学徒在天山北麓寻着了两处新矿脉,采出的矿石成色比预想的还好,第一批用天山铁矿炼出的精钢已送去毕懋康处试制新式铳管,据毕懋康的测试报告,射程比旧式多了十五步,耐久也提高了两成。
韩素问带了两个新收的回鹘女弟子前来拜见,天山医局已收了第一批十二名各族女学徒,年纪最小的才十四岁,最大的已三十出头,都是从各部自愿报名来的,有几个原先就是部落里的接生婆,对草药颇为熟悉,学起来比那些从零开始的宫女还快些。
另有从陕西调来的屯田老农,从江南聘来的纺织巧匠,从广东海事都察院借调的两名通晓西洋火器的测绘师,大半是张居正在京中筛选之后再通过沿途驿站接力送来西域的。
这日午后,骆养性递上来一份新到的补给车队人员名册,朱笑笑拿过来一目十行地扫了一眼,忽然在一个名字上停住了。
他拿手指点着那行字,问骆养性:“这个胡秀兰,可是从前京中那个卖花的胡秀兰?”
骆养性在旁瞄了一眼,道:“回陛下,正是。当年野狐岭那桩案子她被救回来之后去了皇庄,起初专管温室养花,后来不知怎的又转而研究瓜果蔬菜,听说在皇庄里折腾出了不少名堂。此番西域平定,皇庄那边奉娘娘之命选派一批农技好手支援边疆,她便在名单上,是自己报的名。”
朱笑笑展颜一笑,把名册还给骆养性,“安排她来见朕,这位可是故人。”
胡秀兰走进营帐时,朱笑笑几乎有些认不出她了。
几年前那个在京城街头提着花篮叫卖的少女如今已出落得沉稳干练,穿了一身利落的靛青布衣,袖口用布条紧紧扎着,露出一双被泥土和草木汁液染得微黄的手,手指上还残留着几道被花刺划过的旧痕。
她的面容比从前清瘦了些,晒得微黑,一双眼睛却比从前更亮,眉宇间多了几分自信与从容。
胡秀兰见了他便要跪下行礼,却被朱笑笑抢上两步稳稳托住了胳膊。
他一时没有开口,只是打量着她。
胡秀兰抬起头来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笑笑姐,你黑了好多。”
朱笑笑微微一笑,毫无芥蒂,让她坐下,又亲手给她倒了一盏茶,仿佛在跟一个久别重逢的邻家妹妹拉家常:“你怎么跑西域来了?皇庄那边不好好待着养你的花,跑这大戈壁滩上吃沙子?”
胡秀兰双手捧着茶盏,先还有些拘谨,被他这般随意一问便渐渐放开了。
她最初去皇庄确实只想专心养花,她娘也跟着一道去了,在皇庄里帮着做些针线活,日子比从前安稳了许多。
可后来看到庄子里的番薯产量极高,她也曾见过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灾民,知道这一亩番薯能养活多少百姓,心里便受了很大的触动。
她觉得光养花不够,便开始跟着皇庄里的老农学种番薯,学育玉米,学怎么用温室催芽,怎么嫁接果木,越学越觉着有意思,便一头扎了进去。
说到后来,她索性从袖子里掏出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册子塞给朱笑笑看,那是她这两年自己摸索着记录下来的温室瓜果培育心得,上头画着图样和笔记,字迹虽不算漂亮,条理却十分清晰。
朱笑笑将那本册子从头至尾翻了一遍,心中愈发惊讶。
这册子里记载的不单是温室花卉的养护之法,还有利用温室在冬季培育黄瓜、茄子等反季节瓜果的详细记录,甚至有一节专门讨论如何将西域的葡萄与中原的山葡萄嫁接,培育出更适合本地水土的新品种。
这些东西放在后世或许不算什么,可放在这个时代,却是一个卖花女靠自己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这份天资与毅力,便是徐光启那样的大家见了怕也要赞一声后生可畏。
他将册子还给她,语气郑重了几分:“你这些心得若是整理成书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功德,朕也得了几份与温室栽培、嫁接技术、瓜果育种相关的手册,本想慢慢找人研究,如今见了你,倒像是专为你准备的。”
说罢便拿出了之前系统抽中的相关手册,足足四五本,一股脑交给了她。
胡秀兰接过那几本册子,翻了几页便有些舍不得撒手了,抬起头来犹豫地说:“笑笑姐,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怕自己学不好。”
朱笑笑让她只管学,慢慢来不必急于求成,又从案上取过一份空白告身,提笔在告身上写下西域农事试验局字样,再往下填了她的名字和官职。
从今日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