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损毁流失的生机。
二条望着卡在【999】的进度条匪夷所思,不懂大反派行为为何这么反常?
难道殷裁不恨宿主,还是想让他活着继续受折磨?
可……
二条望着殷裁惨白的脸色,两人身上的血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每个人的心头血仅仅只有几滴,更何况是如此珍奇的「清浊胎」,金红色的血被一滴滴牵引出来,悉数用在压制骨生花上。
为了避免生机不足,殷裁将手腕割开一道口子,将鲜血源源不断往连雪河口中灌。
如此粗暴的法子,竟然硬生生将连雪河的命给吊了回来。
……这真的像对待仇人吗?
“咳咳咳!”连雪河胸腔震颤,挣扎着想躲开那只灌血的手,“不……”
殷裁脸色苍白,眸瞳泛着红意,死死将连雪河按着:“别乱动,我说了会救你……”
连雪河奄奄一息:“不,你……恨我。”
两人之间隔着深仇大恨,睚眦必报的大反派怎么会救仇人?
殷裁:“我不恨你!”
连雪河气若游丝,明明瞧着只剩下一口气,嘴却毒得很,反正都要死遁了,不用再和此人虚与委蛇。
“……对,少主不恨我,咳咳……我身上的「骨生花」也和你无关……”
殷裁像是被刺了一剑,高大身躯微微晃了晃,想要反驳却不知说什么。
的确。
整个蛮荒九域,唯独他会下「骨生花」。
那时的他满心怨恨,如同一条剧毒的蛇,阴恻恻地想尽办法置连雪河于死地;
时隔几个月,殷裁却浑身发抖,只想将满身生机全都灌入连雪河身上。
不过是取了一个月的药血罢了,若知道现在的他会如此在意这个人,殷裁从一开始就不会下那该死的毒咒。
铺天盖地的悔恨席卷全身,逼得殷裁浑身都在发抖。
骨生花的霸道,就连清浊胎也抑制不了多久。
没一会,连雪河又继续呕出一口血,脖颈处的墨花藤蔓再次往上爬,顷刻就落在侧脸,将那张普度众生的面容衬得宛如即将枯萎的花。
连雪河神志昏沉,身体已开始濒死状态的痉挛,血已不再吐了,而是胸腔震颤着从口中不断涌出来。
因为剧烈的痛苦,双手在不住挣扎着,似乎想要攀住能救他性命的东西。
殷裁心中阵阵生寒,明明理智告诉他连雪河已经活不成了,却还是不顾一切地再次割开另一只手的手腕,将血强行喂进去。
连雪河被他折腾得浑身脏污,想挣扎却被强行按住,从未这般狼狈过。
若在平日,殷裁恐怕会挨八顿骂和一顿抽。
现在,却只能感知到连雪河的力气越来越微弱,就像是即将崩断的蛛丝。
殷裁呆滞望着这张脸,没来由地记起来顺承府中他借由凌长风炸毁栈道,面无表情站在岸边望着连雪河在水中挣扎。
那时的他,是如何想的,望着仇人即将溺死的快意吗?
就像现在这样。
明明如他的愿,心却像撕裂了般,整个人被痛苦劈成两半。
殷裁身躯剧烈颤抖,将额头抵在连雪河的额间,恨不得将自己的生机灌入连雪河体内。
轰隆隆。
天雷再次降下,试图截断殷裁逆天改命的举止。
殷裁倏地睁开,赤红眸瞳冷冷望着天幕,厉喝道:“滚!”
一道八重境巅峰的真元悍然直冲云霄,同那连绵百里的雷霆当空撞上,当即炸开四溅的烟火,噼里啪啦砸下。
雷霆终于消散。
殷裁的心头血所剩无几,不要命似的将半身的血往连雪河口中灌。
怀里的人从一开始的挣扎,到后面的力竭,病歪歪靠在他怀中呼吸微弱,再多的血灌入口中却只能从唇角缓缓往下流。
殷裁眼睁睁看着那墨花爬上连雪河的脸,无数墨色藤蔓汇入灵台,悄无声息在眉心开出一朵五彩斑斓的花。
连雪河盯着虚空的眸瞳逐渐涣散,他神志彻底消散的刹那,好似回光返照般,喃喃出几个字。
“抱……抱我。”
话音落下的刹那,瞳孔悄然散成满瞳。
殷裁一怔,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砰”。
方才被他随手制住的药侍傀儡没有了“假魂”的支撑,眼瞳涣散,轰然一声砸在地上,没有灵力,神仙木再也无法修复。
药侍傀儡,成了一堆真正的木头。
殷裁呼吸一僵,感知着那微弱的呼吸和心跳在神识感知中逐渐消散,脑海一片空白。
“连行淞——!”
连雪河彻底没了声息。
殷裁疯了似的抱住他,真元浩瀚如海朝着这具已死的身躯中灌入,好像这样就能将他的神魂留住。
直到这时,殷裁才后知后觉连雪河体内竟然没有半分紫微气,这才让「骨生花」瞬间发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