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热闹的情谊,方原用了些术法想替他稳稳神,但没有效果。
他恨不得将自己的裤底都兜出来。
方原有些同情他了。
进来的总指挥就两位,叶逐叙神情恹恹,一副有伤在身无暇顾及的样子,李行露只能自己过问:“你干什么了?”
“我用了药。”
没进场域前,江子遇也是稳重温和的男子,做事说话有条不紊,现在都成这样了。
对比莫辞几个,鹄女对他好似最仁慈,实则最恶毒。
李行露问:“你用什么了?”
“甘子草,九金丸。”江子遇已经痛苦得声音里出现了哽咽。
这回连苏聆兮都多看了他几眼,李行露了解了情况,很干脆地撇下这个病患,问她:“你现在什么打算。”
现在该是时候对付妖邪了。
依李行露的意思是,寻个薄弱点,强攻海底。
“出去吧。”出人意料,苏聆兮做出了这个决定,并给出理由:“你们出来之前,我查了水下,没发现薄弱处。我想到岸上看看。”
李行露皱眉:“水下这么大,你都看过了?”
苏聆兮面不改色地颔首:“都看过了。”
“留一个人在这。”李行露没有争辩,提出要求:“留一个人,真有情况,我们应对更自如。”
“说得对。”苏聆兮唤:“纪檀。”
纪檀从她身侧站出。
“你留在水下。浅水区。”苏聆兮说:“等我的命令。”
“是。”
纪檀抱着刀留在原地,半个字也没多问,古板得像一个上了术法的狂刀傀儡。
让一位高手做事和让一位高手言听计从是两回事,同样是三大宗来的,纪檀对苏聆兮却比莫辞对她更服从一些。
一行人往水面游。
两女官连咽了好几颗药丸,身体又肿了一圈,好在行动没问题,张谨之照看着昏迷不醒的莫辞,方原搀着神志不清的江子遇——他还在放声捣乱,梦呓般道:“甘子草,九金丸。”
方原没有嘲笑他,只希望他醒来后还能从容地活着。
“甘子草,九金丸怎么了?”李行露问。
江子遇道:“我吃了。”
“吃了又怎么了?”
“师尊在课上再三告诉我们,欲速则不达,我们这门术法,追求速度是大忌,九境更是重中之重,不容马虎,要打好夯实的基础。我急于求成,我……”江子遇崩溃地抓了抓头发。
“我再也没办法突破大成了。”
“甘子草和九金丸我也吃过。”李行露看着他混沌的眼睛,毫不在意方原投来的惊诧眼神,道:“吃了就不能大成?”
“那我算什么。”
石破天惊,江子遇都被震得清醒了些,他道:“我们,我们扶乩术和别的术法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李行露的话语和修的术法一样,给人的攻击感没弱过,句句直逼核心。
再这样下去,等他自我怀疑完再醒来,道心都要废了。
别到时候入妄了。
“十年里,我从没有感受到突破的瓶颈,这不对劲,我给自己看过,什么也看不见,我没有未来……我现在算什么都不准了。我谁都看不了,看的所有,不是黑,就是灰。”
“我没有办法走到真正属于扶乩术的世界,看看天地,终我一生都追不上李其,粟里,张谨之他们了。”
方原将醉鬼似的人往上捞了捞,心想这小子藏得够深啊。
张谨之还是他的偶像呢。
愣是没看出来。
突然被点名的张谨之顿了顿,他背着人,抬起眼睛。
他跟苏聆兮不太一样,记忆被天源留存,时间没有淡化对故乡的印象,反而使其越加深刻,对浮玉出来的年轻人,总是怀有无限包容,能原谅一切的冒犯。
自然也愿意尽自己所能点拨,开解。
“扶乩术也是一样的。”张谨之想了不少时间,艰难摸索出江子遇嘴里的两种药物是什么,认真道:“甘子草我没吃过,但九金丸我用过,也是九境时用的,你瞧,有什么影响?这两样都是寻常药物,同伤药一样,吃了就吃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过了九境,迷茫是正常的,扶乩术术士需要思索自我与天地,服从与奋进的关系。不过你不该看自己,你的师尊应当告诉过你,扶乩术术士不可自窥。”
他说着不该,话里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好像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你喜欢李其,查过他没有?他的九境到突破,隔了三十九年,这并不影响他成为浮玉最有名的扶乩术术士。”
原本有发疯趋势的江子遇安静不少。
表情明显怔住。
“我还留着些手札,是突破大成时那段时日闲时写下的领悟。你若是愿意,等醒来后找我拿吧。”张谨之好像不知道自己给出了多么有价值的东西,只是温声道:“现在,安心些,相信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