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句话能劝好自己。
——叶逐叙是个疯子。
疯子的想法和别人就是不同的。怕这怕那的人,成为不了疯子。
剑傀的眼睛是两颗黑曜石,迟缓地转动时会透出几分水润,这样一看确实像憋不住要哭,幽怨又委屈。
叶逐叙半蹲下来,乌发里裹着浓重的湿气,发尾在一颗一颗地淌水。
“你觉得我存心让你同她决裂?”
他身上惊灭的剑气还没散尽,威压感强得让人难以承受。
剑傀想想先前那句“杀了它”,依旧难过得无以复加,它低声道:“你就是!”
“好。”叶逐叙没有动怒,身体里的火烧得更旺了,他偏头低咳一声,道:“可我点明了你的身份,她知道你究竟是谁的小鱼。”
“……”
“但她没有心软,她选择杀你立威。”
“将你处决之前,她连看你一眼都不愿意,你没有一件镇妖司内务重要。如果不是我救你,你已经死了。”
“不是的。”剑傀下意识反驳:“她只是不记得了!”
“她记起了你,因此犹豫过,你不是看见了么。”
镇国印带来的火引起了经脉逆行,入妄的痛苦时时绞缠着他,冷汗出现在额际,下一刻就被雨水带下,叶逐叙浑然未觉。
他伸手,将小鱼扭到一边的头轻轻掰回来。
叶逐叙的手冷得像雪原上的一块浮冰,剑傀被它捏住的地方立刻僵了,难以挣动,连小幅度扭头都不能,只能与他对视。
剑傀瞧见了他的双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看上去反而一点也不可怖,它有一瞬间恍惚觉得是从前的叶逐叙回来了。
那个会带来许多零食,一边递到它嘴边一边好声好气告诉它不能打别的鱼也不能被别的鱼打的温柔少年。
那会的温柔与现在装出来的截然不同。
可直到叶逐叙开口,才知是错觉,原来他眼中那抹柔软的色彩不是温柔,是怜悯。
不知对谁的怜悯。
“苏聆兮抛弃了我。”
“也抛弃了你。”
茫茫天地间,好似只剩他们两,雨下得一切都颠倒了,叶逐叙的声音温柔而残酷:“长屿,我们都被她丢下了。”
这是叶逐叙多年来第一次唤它名字,乍然提起,剑傀第一反应是恍然与陌生。
浮玉的鱼名字比较简单,大家爱用日常的字来给它们命名,简单好记,看起来还好养。
它的朋友们叫“大米”“馄饨”“满分”,后来苏聆兮跟叶逐叙袒露,说她刚开始没想那么多,准备将小鱼出世的第一声当做它的名字。
小鱼倒是出声了,在水里吐了个水泡,发出了一声“咕噜”。
叫咕噜也不是不行。
可苏聆兮说看着一个神奇的生命从自己抽出的本源里诞生,当时感觉新奇,有趣,又亢奋,顿觉咕噜太平常,她要取个正式的名字。
为此她回书院找了大掌教,大掌教定了个长字,寓意长安,长乐,苏聆兮取了后面的屿,她希望小鱼长大,长得像岛屿那样大,成为深海里的巨无霸。
后来看着小鱼日渐不对劲的长宽比,苏聆兮还一度觉得是不是这个名字让鱼会错了意,长错了边。
叶逐叙后面偶尔也会用“咕噜”叫它,它只会转转眼珠子,但不理。
看得出,一人一鱼对这个名字都很满意。
剑傀张张嘴,不知道接没接受这件事,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逐叙将手放下,站起来,再次说:“回去吧。”
只靠等待,永远等不到苏聆兮回头。
回到驿舍时,雨正好停了,破天荒的,不少人都聚集在了议事的堂院里,有的在说话,都的在玩木铭。
镇妖司与驿舍隔得不远不近,走路需要不少时间,但那边力量对冲传到这里只要一刹那。
寻常队员察觉不到,小队队长们和总指挥却不会错过。
果不其然,叶逐叙走到自己院前,见到孟合和方原蹲在篱笆墙外。
夏季蚊虫多,尤其是花丛草丛里,雨一停,它们又飞了出来,这两人一个在挠脖子,一个半弯着腰子在挠膝盖。听到动静后慢吞吞站起来,一个脚麻,一个脖子上已经起了几个大包块。
孟合抓着方原来的。
他发现这小子比起原来安静不少,平时就和两三个邻居出门转转,吃点东西,接镇妖司的带队任务,其余时间都闷在房间里,不出去招摇潇洒了,连酒都不喝了。
如此朴素的生活方式,跟从前纸醉金迷,大肆招摇的少爷作风大相径庭。
别是给闷坏了吧。
他有意让方原跟在自己手底下,跟着自己跑,好照拂。
而现在,孟合先将叶逐叙看了遍,发现除了衣裳狼狈些,人看起来没事,侧过头,又看见了耷头耷脑还缺条胳膊的剑傀,不由道:“你这……”
“我进去洗漱,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