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渺跟着大部队走进山门, 一路打量四周。
凤鸣山有种努力修缮过但预算明显不够的破:石阶缝里长满杂草,有几级干脆裂成两半,中间塞了块木板凑合着用;两侧的灯柱倒是新漆过, 但只漆了朝路的那一面,背面该掉的还掉着。
沿路往上走, 零零散散分布着几栋木楼,外墙刷了统一的朱红色,远看还行, 近看就能发现红漆下面是参差不齐的旧木板, 还有些窗户甚至是纸糊的。
和天衡宗一比, 就像拿小旅馆和五星级酒店放在一起。
但大部队的其他人并不这么想。
“这就是仙门啊”一个大婶仰着头,一脸虔诚。
岑渺看了她一眼, 十分面生,没有在测灵根那次见过, 船上十几个人里,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认识的只有自己和沈无聿,其余全是生面孔。
看来周思成不只在天衡宗附近设了草堂, 其他地方也有据点,今天这一船人, 是从四面八方捞来的。
这张网撒得比她以为的大多了。
她回头看跟在最后面的沈无聿,穿着一身灰袍跟在人群末尾, 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在看,实际上什么都在看。
周思成领着众人参观了凤鸣山, 学堂、丹房、演武场、灵田,一处一处介绍得头头是道。
凤鸣山不大,东西南北走一圈不过小半个时辰, 但四面环山,只有飞舟来时的方向有一个山口,此刻山口处云雾弥漫,隐隐能看到雾气中有符文流转。
是结界。
她偏头看了沈无聿一眼,他也在看那个方向,目光比平时冷了几分。
“诸位!”周思成走在最前面,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咱们凤鸣山虽然地方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前面是学堂,左边是丹房,右边那栋是屋舍,等会给大家分房间。”
他忽然停下脚步,一拍脑袋,转身对着大部队的人说:“瞧我,光顾着介绍,忘了正事。诸位赶了一早上的路,肚子早空了吧?走,先吃饭!别的都不急,填饱肚子最要紧!”
这句话一出,人群里明显欢快轻松了不少。
“可不是嘛,都饿得前胸贴着后背了。”
“到仙门能尝仙家的菜,是我们的福气。”
饭菜端上来的时候,岑渺拿着一双筷子无从下手。
她原以为伙食会跟凤鸣山的外观一样寒酸,结果三张大桌摆着红烧猪蹄、清蒸鲫鱼、药膳炖鸡,和天衡宗一样的丰盛,只不过云阁楼用的是灵禽,凤鸣山此时用的是普通肉类。
桌上甚至摆了酒。
刚刚还面色发白的人,看到这桌菜,瞬间活过来。
“吃吃吃,不要客气!”周思成大手一挥,豪爽地说,“这是给各位接风洗尘的,到了凤鸣山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敞开了吃!”
不用他说第二遍,十几双筷子同时伸了出去,争夺激烈。
周思成端着酒壶挨个倒酒,走到沈无聿身边时,笑着说:“沈易啊,你不是说到了凤鸣山最想吃饱饭吗?来,现在管够,吃!”
沈无聿摇头,推脱道:“刚刚坐飞舟太晕了,现在没有什么胃口。”
岑渺准备夹炖鸡的手一顿,刚伸出去的筷子悄悄缩了回。
沈无聿不吃,是不是在暗示她这桌菜有问题?
“飞舟晕?那更要吃点东西垫垫,空腹更难受。来,喝口酒暖暖胃。”周思成关切地说。
沈无聿还是摇头。
周思成收起笑,严肃地说:“沈易啊,你想想,你们全村人省吃俭用凑钱送你出来,为的是什么?不就是盼着你在凤鸣山好好修行吗?你连饭都不吃,身体垮了,拿什么修行?到时候你怎么跟你娘交代?怎么跟全村人交代?”
岑渺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这顶帽子扣得又大又沉。
沈无聿像是被这番话戳中了痛处,终于低着头,夹起一小块鸡肉,“我吃。”
岑渺在心里默默给他的演技打了个高分,演委屈的样子,比在飞舟上演晕船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趁周思成走远,压低声音问:“菜能吃吗?”
“菜能吃,酒别碰,等下他会来劝,找理由推掉。”沈无聿小声说。
岑渺手一抖,差点把碗打翻。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已经有好几个喝了酒的人彻底卸了防备,问什么答什么,笑声不断,有两个甚至当场跪下要拜周思成为师。
周思成连忙扶起来,“别别别,我只是个弟子,拜师得找山主。不急不急,明天开坛授课,山主亲自来,到时候再说。”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大声说:“来来来,各位,端起酒杯!这第一杯,敬凤鸣山,敬大家的新生活!”
十几个端起酒杯,气氛热闹得像年会,觥筹交错间,已经有人开始称兄道弟,说到时候罩着对方。
周思成的目光扫过全场,精准地落在角落里三个没端起来的杯子上。
“三位?这是规矩,入山第一杯酒,人人都得喝,不喝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