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山雨欲来

青微宗山门外的望仙镇，一年只热闹三回。

第一回是腊月前的收徒大典；第二回是清明后的外门小比；第三回则是七月半的鬼市，修士与行商混杂，卖的不是纸钱，而是灵砂、符纸、残法器。

今日恰是腊月十四，大典前一日。镇口那座三丈高的青石碑，被连夜冲刷过，石面泛着水光，“青微”二字笔画间隐有剑意流动。

林凡到镇口时，天刚破晓，薄雾里已排了数百人。

他背着一只洗得发白的粗布包袱，站在队尾。包袱里只有两件换洗衣衫、半块硬馍、一把镰刀，以及贴身藏着的铜鉴和墨绿玉片。

寒气透骨，他却把脊梁挺得笔直。

二

测骨石

辰时一到，山门大开。

两名青袍弟子御剑而来，悬停在半空，袖口云纹随风翻涌，一人高声道：

“凡欲入宗者，依次上前，手按测骨石——五灵根以下者，入杂役；四灵根者，记外门；三灵根以上者，入内门；变异灵根、天灵根者，直升真传！”

人群骚动。

林凡踮脚望去，只见石阶尽头，一方丈许高的青黑石碑静静伫立，碑面光滑如镜，边缘嵌着七色灵纹。

第一个少年上前，手掌贴上。

石碑微光，赤、黄两色亮起，交织成两寸高的小塔。

“土火双灵根，纯度中等，外门！”

少年欢呼。

接下来，多是三灵根、四灵根，偶有单灵根者，引来一片羡艳。

轮到林凡时，已近正午。

他走上前，掌心按在冰凉的碑面。

一息、两息……石碑毫无反应。

人群窃笑。

第三息，碑面忽然亮起五道细若游丝的光：金、青、蓝、红、黄，五色混杂，相互纠缠，却无一色能突出半寸。

“五灵根，俱杂而下品——杂役！”

青袍弟子淡淡宣布，连名字也懒得问。

林凡垂眸，退到一旁。

掌心却悄悄握紧。

五灵根又如何？能进门，便已赢了一半。

三

登仙阶

测骨结束，共录杂役一百二十七人。

青袍弟子抛出一叶青色扁舟，迎风便长，化作三丈长短，载着众人掠空而起，穿过云海，直抵青微宗外峰。

外峰杂役院，坐落在半山腰的平崖上，一排排石屋斑驳破旧，风一吹，窗纸哗啦作响。

“从今日起，尔等便住此处。”

“每日卯时起身，挑水、劈柴、烧灶、清扫，日落前完不成，扣口粮。”

“三日后，传你们《青微炼气诀》前三层，一月内未入炼气一层者——逐出山门！”

“三日后，传你们《青微炼气诀》前三层，一月内未入炼气一层者——逐出山门！”

管事的是个独眼中年人，姓周，炼气七层，声音像破锣。

林凡被分到“柴房组”，同屋五人，炕上一张草席，夜里翻身都挤。

当夜，他躺在最外侧，睁眼到天亮。

怀里，铜鉴贴着胸口，微微发热。

黑暗中，他听见极轻的一声“咔”，像冰面裂开。

他悄悄掏出铜鉴，借着窗缝月光看去——

镜缘的缺口处，那条细如发丝的裂纹，似乎……长了一分。

四

第一桶灵泉水

卯时。

周管事领着杂役们穿过蜿蜒山道，来到后山“灵泉口”。

泉水自石缝淌出，汇成半亩方塘，水色碧绿，灵气扑面。

“每人两桶，挑回灶房，不得洒漏。”

桶是铁木所制，装满水后重逾百斤。

林凡第一趟就差点摔倒。

他咬牙，扁担上肩，腰胯同时发力，一步一稳。

回到灶房，水已洒了半桶。

周管事冷笑，一脚踹翻水桶：“再去！”

第二趟，林凡学乖了，用草绳把桶耳绑死，步伐放慢，膝盖微屈，呼吸配合心跳。

第三趟，他已能稳稳当当。

午后，其余杂役瘫坐一地，他默默把灶房外的柴垛码成井字，又把砍好的柴按粗细分开。

周管事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