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的警报凄厉地嘶吼着，破碎的仪器噼啪作响，与远处急速逼近的强大能量波动交织成死亡的序曲。凌夜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耗尽力量的虚脱与毁灭爆发后的冰冷中摇曳。他“看”着瘫倒在废墟中、半边机械脸冒着电火花的老莫格，以及那两滩代表着彻底消亡的污迹，心中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更深沉的疲惫与隔绝。

他再次变成了“怪物”，一个仅凭本能反应就带来死亡的存在。这与他的初衷，与他对“平衡”的追求，背道而驰。

然而，生存的本能压倒了哲学上的困扰。他必须立刻补充能量，否则不等海盗高手赶到，他就会自行消散。

工坊内弥漫着之前设备baozha后逸散的混乱能量，以及……那两名技术人员消亡后残留的、微弱但本质更为复杂的生物质能与灵能碎片。

顾不得那么多了！

凌夜强行集中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驱动那濒临停滞的法则碎片漩涡。漩涡艰难地旋转起来，产生一股微弱的吸力，如同沙漠中即将渴死的旅人，贪婪地汲取着周围的一切“养分”。

混乱的辐射能、设备残骸中的金属粒子、甚至那两滩污迹中残留的、带着恐惧与痛苦印记的生物灵能碎片，都被强行纳入这微型的循环之中。

“呃——！”

一种强烈的“呕吐感”和“污染感”冲击着凌夜的意识。吸收这些杂乱、充满负面情绪的能量，远比吸收自然能量或纯粹虚空能量要痛苦和艰难得多。法则碎片的光芒剧烈闪烁，蓝紫色变得浑浊不堪，内部流转的能量也充满了暴戾和杂质。

但这饮鸩止渴的行为，确实为他换来了一丝喘息之机。意识不再继续滑向黑暗的深渊，反而因为注入了这些“刺激性强”的能量，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危险的“活跃”。

就在这时，三道散发着强悍气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破损的工坊门口。

为首者是一名身高近三米、全身超过百分之八十都被闪烁着幽光的黑色金属取代的巨汉。他仅存的生物眼睛是浑浊的黄色，透露出残忍与暴虐，右臂是一门口径骇人的霰弹能量炮，左臂则是一柄高速旋转的链锯剑——他是锈蚀海盗团的战斗队长，“屠夫”卡恩。

他身后左侧，是一个身形飘忽、笼罩在暗影中的瘦小身影，手中把玩着两柄萦绕着绿色毒光的匕首，气息阴冷如毒蛇——“暗影之牙”瑟薇。

右侧，则是一个穿着布满符文的长袍、手持一柄镶嵌着骷髅头骨法杖的虫人，它复眼中闪烁着狡诈的精神力光芒——灵能师“脑噬者”泽拉。

“老莫格！怎么回事？！”卡恩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摩擦，他看了一眼工坊的惨状和那悬浮的、散发着不祥光芒的结块，黄色独眼眯了起来。

老莫格挣扎着坐起身，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指着凌夜所在的结块，狂热地喊道：“卡恩！那东西……那东西是至宝！它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刚才的爆发只是它无意识的反抗！如果能控制它……”

“控制？”瑟薇发出沙哑的冷笑，“它刚刚杀了我们两个人，差点拆了你的工坊。”

“风险与收益并存！”老莫格激动地挥舞着完好的那只手，“看看它！自我修复，能量形态转化，甚至可能具备某种原始意识！这绝不是已知文明的造物！如果能掌控它，我们锈蚀海盗团将不再局限于捡垃圾和打劫商队！我们甚至能挑战‘荆棘坟场’那样的势力！”

“挑战‘坟场’？”卡恩嗤笑一声，但看着那结块的目光却带上了一丝贪婪。他能感觉到那东西散发出的能量层级并不算极高，但那种质的特性，那种冰冷死寂与诡异生机并存的感觉，确实前所未见。

泽拉的精神力如同触手般小心翼翼地探向结块，试图进行感知。但它的精神力刚一接触结块表面那些明灭不定的紫黑色纹路，就仿佛撞上了一堵布满尖刺的墙壁，一股蕴含着毁灭意念的反冲力直接沿着精神力连接反馈回来！

“唔！”泽拉闷哼一声，复眼中的光芒一阵紊乱，它迅速切断了连接，声音带着一丝惊惧：“它的内部……一片混沌！充满了毁灭与……饥饿！它确实有意识，但非常原始、混乱且危险！”

凌夜在结块内部，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三人的强大与恶意。他知道，刚才那一下爆发已经耗尽了临时汲取的能量，绝无可能再复制一次。面对这三个明显战斗经验丰富的海盗头目，他几乎没有胜算。

逃跑？在这完全陌生的海盗空间站，他能逃到哪里？

投降？对方会接受一个刚刚杀了他们同伴的“物品”的投降吗？

绝望再次攫住了他。

就在此时，卡恩做出了决定。他脸上露出一丝残忍而兴奋的笑容：“有意思！既然老莫格你这么看好它，而它又这么‘活泼’……那就让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