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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4 / 6)

情遂烟消云散只见他细细端详着男爵满头灰下那张丰腴、通红的脸露出惊喜的神色象是自尊心得到了深深的满足拿定主意准备答应德·夏吕斯先生向他提出的要求不过应允前还是说了几句有伤大雅的话:“您呀真会折腾!”他眉开眼笑显得激动傲慢而又充满感激之情对男爵说“行走吧大小子!”

“我之所以又打听有轨电车司机的事”德·夏吕斯先生又固执地开口说道“是因为不管怎样这对我回家有些用处。我有时确实会屈尊俯就遇到哪个体态使我感兴趣的难能可爱的人儿就会跟在她后面跑就象哈里1混作一个普普通通的商贩在巴格达城到处转悠。”对此我对贝戈特持相同的看法。即使哪一天不得不出庭自辩他说的话也不会用以说服法官而仍然会凭自己特殊的文学气质的自然驱使凭自己兴趣所至满嘴贝戈特特有的辞。德·夏吕斯先生与裁缝交谈用的语与他同上流圈子的人物打交道时用的一模一样甚至其怪癖表现得更有过之而无不及或许因为他本欲极力克服内心的怯懦不料显得过分傲慢抑或因为内心胆怯难以自己(在不同一阶层的人面前往往会更窘)致使他自我暴露把自己的秉性暴露无遗拿德·盖尔芒特夫人的话说他确实生性傲慢且带有几分疯狂。“为不失去她的踪迹”他继续说道“我就象个小教书的又好比一位年轻英俊的大夫跟着那位小人儿跳上同一辆有轨电车。我们用‘她’来称呼不过是为了遵守惯例(比如人们谈起哪位王子会问:殿下龙体安乎?)。若她换车我马上就掏出那张叫作‘转车票’的怪玩艺儿签个号也许票上布满了瘟疫的细菌车票尽管还给我可编号并不每次都是第1号!就这样我有时要换三四次‘车’。有时到了深夜十一点我一人搁在奥尔良车站可怎么也得回府呀!只要离开奥尔良站就行!譬如有一回由于一直没有搭上腔我跟着来到了奥尔良上了一节讨压的车厢在工艺三角即所谓的‘行李网架’之间贴着该交通网内主要建筑艺术杰作的照片。车厢里只有一个空位我对面的历史古迹是奥尔良大教堂的一‘景’这座教堂是法国最丑陋的一座了可我迫不得已看得煞是累眼睛就好比有人强迫我两眼死死盯着一根根光学笔杆玻璃饰球的线条弄得眼睛炎。我在奥布莱跟我那位年轻的人儿下了车可惜她家人(我想象她一身缺点可没料到竟有个家)在站台等候着!我一面等着可以把我带回巴黎的车子满腹懊恼只有靠迪安娜·德·普瓦提埃之家来排谴。尽管该处曾吸引了我在王宫执事的一位祖宗可我更喜欢的还是有血有肉的大美人。为消除孤独一人回家的厌倦滋味我很想结识一位卧铺车厢的服务员或一位电车司机。不过“您不要反感”男爵下结论道“这不过是个趣味问题如同大家所说的那样就上流社会的年轻公子而我并不希望占有他们的可是我非得触及他们方能心安我不是说触及他们的而是触动他们的心弦。只要哪位年轻人不再对我的去信无动于衷而是有信必回那他就已完全被我的灵魂所占有我内心也就获得了安宁或者说若不很快又被另一位搅得心绪不宁我心底至少是平静的。这挺怪是吗?噢那些常来这儿的上流社会的公子哥儿您不认识几位?”“不认识我的宝贝。噢不有个棕头的个子很高戴单片眼镜总是笑眯眯的为人多变。”“我不明白您想指哪一位。”絮比安补充描绘了一番德·夏吕斯先生还是不知所云他确实不知道这位裁缝见了不太熟悉的人过后连头什么颜色都记不清这类贵人比人们想象的看来要多。不过我了解絮比安的这一短处他说的是棕可我想准是金看来那人的相貌与夏特勒罗公爵完全吻合——

1穆罕默德的继承者伊斯兰国家的领袖。

“还是谈谈那些并非平民百姓出身的公子哥吧”男爵继续说道“眼下我的心思全用到了一位怪小子身上那是个聪明伶俐的小布尔乔亚待我无礼透顶。他根本意识不到我是个非同凡响的大人物而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毛小子。反正不管怎么说那头小蠢驴可以冲着我这身尊严的主教袍随心所欲地瞎嚷嚷。”“主教啊!”絮比安惊叫了一声。他根本没有听明白德·夏吕斯先生最后几句话一听到“主教”两字惊呆了。“跟宗教可不是随便闹着玩的。”他喃喃地说。“我家出过三位教皇”德·夏吕斯先生解释道“有一个红衣主教的封号所以我有权披红袍因为我曾舅公是红衣主教他侄女给我祖父带来了公爵封号被替代继承下来了。我看您对这些暗示一窍不通对法兰西历史无动于衷。此外”他又添了一句与其说是就此下结论毋宁说是提醒对方“那些年轻人对我很有诱惑力可他们却躲着我准是因为害怕才敬而远之不敢大声张扬对我的爱。他们的这种诱惑力先就要求他们具有显赫的社会地位。再说他们假装冷漠也许会适得其反产生完全相反的效果。他们愚蠢得很时间一长就会倒我胃口。就从您较为熟悉的阶层举个例子我家府邸整修时为了避免公爵夫人们争风吃醋日后好荣幸地向我表白曾接待过我我到大家所说的‘旅馆’去过了几天。有位楼层招待跟我熟了我看上了他让他当猎奇的小‘服务员’负责为我关门帘可他对我的建议一直置之不理。后来我实在气极了为了向他证明我的意图是纯洁的便差人给他送去一笔高得出奇的款子只求他上我房间来交谈五分钟。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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