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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地名:那个姓氏(4 / 15)

毛球那金姑娘午后的一个时刻她这时还在不停地球不停地接球直到一个帽子上插着蓝色翎毛的家庭女教师来叫她才住手)投上一道美妙无比的鸡血石色的光带象一个映象那样不可捉摸象一块地毯那样覆盖在地面而我不禁无休无止地在这道光带上拖着我那双恋恋不舍亵渎神明的沉重的双脚踯躅直到弗朗索瓦丝对我嚷道:“得了把您短大衣的扣子扣上咱们颠儿吧”这时我生平第一次不无恼怒地注意到她的语是如此粗俗唉!帽子上没有蓝翎毛嘛!——

1那是在1895年“我”十五岁时。

她倒是会不会再到香榭丽舍来呢?第二天她没有来;可是后来那几天我都在那里见到她了;我一直在她跟她的伙伴们玩的地方周围转悠以至有一回当她们玩捉俘虏游戏缺一把手的时候她就叫人问我是不是愿意凑个数从此以后每当她在的时候我就跟她一起玩了。但并不是每天都是如此;有时候她就来不了或者是因为有课有教理问答或者是因为午后吃点心总而之她的生活跟我的截然不同只有那么两次我才感觉到凝结在希尔贝特这个名字当中的她的生活如此痛苦地从我身畔掠过一次是在贡布雷的斜坡上一次是在香榭丽舍的草坪上。在那些日子她事先告诉伙伴们她来不了;如果是因为学业的关系她就说:“真讨厌我明天来不了你们自己玩吧”说的时候神色有点黯然这倒使我多少得到一点慰藉;但与此相反当她应邀去看一场日场演出而我有所不知而问她来不来玩的时候她答道:“我想是来不了!我当然希望妈妈让我上我朋友家去。”反正在这些日子我事先知道见她不着可有些时候她妈妈临时带她上街买东西到第二天她就会说:“对了我跟我妈妈出去了”仿佛这是一件极其自然的事情不可能构成任何人的一件最大的痛苦。也有碰到天气不好那位老师怕下雨而不愿把她带到香榭丽舍来的。

这么一来当天色不稳的时候我打大清早就一个劲儿抬头观天注意一切征兆。如果对门那位太太在窗口戴上帽子我就心想:“这位太太要出门了所以这是个可以出门的天气希尔贝特会不会跟这位太太一样行事呢?”可是天色逐渐阴沉下来不过妈妈说只要有一丝阳光天色还能转亮但多半还是会下雨的;如果下雨的话那干吗上香榭丽舍去呢?所以打吃过午饭我那焦躁不安的双眼就一直盯着那布满云彩、不大可靠的天空。天色依然阴沉。窗外阳台上是一片灰色。忽然间在一块阴沉沉的石头上我虽然没有见到稍微光亮一点的颜色却感觉到有一条摇曳不定的光线想要把它的光芒释放出来似乎在作出一番努力要现出稍微光亮一点的颜色。再过一会儿阳台成了一片苍白象晨间的水面那样反射出万道微光映照在阳台的铁栅栏上。一阵微风又把这条条光照吹散石头又变得阴暗起来;然而这万道微光象已经被你驯养了似的又回来了;石头在不知不觉之中重新开始白而正如在一序曲中最后那些越来越强的渐强音通过所有过渡的音符把唯一的那个音符引到最强音的地位一样只见那块石头居然已经变成晴朗之日那成了定局、不可交易的灿烂金色栏杆上铁条投上的影子现出一片漆黑倒象是一片随心所欲不受约束的植被轮廓勾勒得纤细入微显露出艺术家的一番匠心和满意心情而这些映照在阳光之湖上的宽阔而枝叶茂盛的光线是如此轮廓分明如此柔软平滑又是如此幸福沉静地栖息在那里仿佛它们知道自己就是宁静和幸福的保证。

这是信笔勾成的常春藤这是短暂易逝的爬墙草!在许多人的心目中是所有那些能攀缘墙壁或者装点窗户的草木当中最缺乏色彩最令人凄然的一种;可对我而自从它在我们的阳台上出现的那一天自从它暗示着希尔贝特也许已经到了香榭丽舍的那一天起它就成了一切草木中最弥足珍贵的一种而当我一到那里她就会对我说:“咱们先玩捉俘虏游戏您跟我在一边;”但这暗示是脆弱的会被一阵风刮走同时也不与季节而与钟点有关;这是这一天或拒绝或兑现的一个瞬即实现的幸福的诺而且是一个了不起的瞬即兑现的幸福是爱情的幸福;它比附在石头上的苔藓更甜蜜更温暖;它充满生机只要一道光线就可以催它出世就可以开放出欢快的鲜花哪怕这是在三九隆冬。

后来花草树木都已凋零裹着万年老树树干的好看的绿皮也都蒙上了一层雪花。每当雪虽然已经不下但天气还太阴沉难以指望希尔贝特会出来的时候我就施出计谋让妈妈亲口说出:“嗯这会儿倒是晴了;你们也许可以出去试试上香榭丽舍走上一遭。”在覆盖着阳台的那块雪毯上刚露脸的太阳缝上了道道金线现出暗淡的阴影。那在我们谁也没有瞧见也没有见到任何玩罢即将回家的姑娘对我讲一声希尔贝特今天不来。平常那些道貌岸然可是特别怕冷的家庭女教师们坐的椅子都空无一人只有草坪附近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太太她是不管什么天气都来永远穿着同样一种款式的衣服挺讲究然而颜色暗淡。如果权力操之我手的话为了认识这位太太我当时真会把我未来的一生中的一切最大的利益奉献出来。因为希尔贝特每天都来跟她打招呼;她则向希尔贝特打听“她亲爱的母亲”的消息;我仿佛觉得如果我认识这位太太的话我在希尔贝特心目中就会是另外一种人是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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