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从短篇小说到长篇小说,从历史小说到情小说,从外国小说到中国小说,从古典小说到现代小说,各种小说无所不看,无所不读。在时间的更替中,慢慢培养我读书的乐趣。那时候读书,最恐慌的是把书看完了,下面不知如何去连接。尤其看武侠小说,每当阅读到“请看下回分解”时,总想一口气看出个究竟来,自己的心也被书中的情节所左右。
长乐先生
:上小学的时候,有个同学的父亲与当代的许多大作家有来往,他家里《红旗谱》、《创业史》这样的书,都有作家的亲笔签名,我经常跑到他家借书看。四年级的时候,我看到一本《世界名著一百例》,介
绍了四十部中国名著,六十部外国名著。我就按图索骥,找这一百本书来读,
到了中学二年级就全部读完了。结果小小年纪我就戴了眼镜,是在北京西单眼镜店配的,一百五十度。我爸爸告诉我
:“你要少看一点书,不要太贪了。”但是我没听,还是死命读书,结果现在眼镜六百多度还有散光了,
这也算是嗜书如命的代价吧。
“文革”的时候,又听说毛主席推荐了一百本世界名著,里面有很多
人物传记,我和小伙伴们就拿着单子去找书
:一方面是在各自的家里找,
一方面是发动我们院的小孩用各种关系去找书。那时候能找到的书不多,
都被烧了,我们就去图书馆偷书。那时图书馆都关了,还被砸得一团糟,
连窗户都碎了。我就和几个朋友半夜拿着书单子,嘴里叼着手电去偷书,
想要的书多到背不动。我们用鲁迅的话自我安慰,读书人偷书,那不叫偷,
叫窃。还说,我们不偷将来也会被烧掉。依稀记得当时拿的全是世界名著,中国的和俄罗斯的居多,因此高尔基的书我看得相当全。
后来我接触比较多的是法国文学,包括雨果、巴尔扎克、司汤达、莫泊桑、佐拉……几乎中国在“文革”以前出版过的他们的书我都看完了,
不仅仅局限于推荐的一百本了。比如佐拉,我不仅看了大家比较熟知的《娜娜》,还触类旁通找了《矿灯》、《劳动》来看。英国小说我不是特别喜欢,
但是也看了很多,尤其是侦探小说。
比较有幸的是我当时还读到一些内部书。“文革”的时候全国各地有
内部书店,专为“高干”和一些有特殊需求的专家订书,北京的内部书店在长椿街。这种书店卖的书没有任何装祯,一个单色的封面写着书名,单调而干净。我看过的内部书有《回忆录》、《秘密战》、《第一次世界大战》等,有些优秀的传记让我感动得落泪。
那时候,我们同学和朋友中,谁家有了内部读物,都是争相传看,经常悄悄聚在一起讲书上看来的故事,如果这故事别人不知道,就会被羡慕被崇拜。我的故事是最多的,理所当然成了这个兴趣圈子“头儿”。也就是说,
在最阴暗的时期,在前途最渺茫的时候,读书仍是我从未放弃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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