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语娆嫌弃道:“这么激动做什么?”
羲灏贱一改吊儿郎当的模样,忽地郑重一作揖:“付姑娘,西方如今情形有目共睹,几国之王谁能堪当大任?唯我而已。穗仙姑一向以仁爱闻名,您是她的弟子,想必也不愿看着西方子民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羲灏今日愿以阴山王的身份,厚着脸皮求姑娘助我一臂之力。”
“你……”付语娆开口,欲言又止,“不好意思,我想我大概帮不了你。”
羲灏心里一冷,眼神变得凝重。“姑娘……”
“不过我可以给你推荐个人选。”
羲灏心里刚熄灭的火焰瞬间又燃烧了起来。
“她也是穗仙姑座下,农桑之术比我强。”默了默,道,“也比我心善。”
“这……那便多谢姑娘了。”
当夜,付语娆回了安岩军营,拉住步履匆匆端着盘药汤的未稀,接过她手里的药,放在边上。“你跟我来。”
未稀指了指药汤,道:“可是……”却被付语娆不由分说地拉走了。
军帐内。
付语娆问未稀:“你不是要种地吗?我给你找了块地,你去种吧。”
未稀诧异:“啊?”眼睑微张。放心不下安岩士兵,道:“可是外面……”
付语娆握住她的手,“这里我替你,要是一切顺利,说不准很快就要统一了。”
未稀震惊:“啊?他们都打了一百年了,怎么说统一就要统一了?”
付语娆道:“那是以前。总之现在不一样了,你直接去阴山王宫,找阴山王。他可就等着你种地呢。快去!”三下五除二就将未稀催到阴山去了。
而她呢,接替了未稀留下的一切事宜后,与粟霖大眼瞪小眼。
“齐姑娘呢?”
付语娆松了手上的捣药罐。这座军帐内就她与粟霖二人。此刻,粟霖明显因为找不着齐未稀而着急。
付语娆沉默了片刻,有些尴尬。她总不能跟粟霖说,她把他的军医弄到别国去了吧?未免太不道德。
“……将军觉得呢?”付语娆将问题抛回粟霖。
粟霖警惕地盯着付语娆,道:“如今我军与邑泰时有摩擦,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开始全面交锋。依齐姑娘的性子,她必然是不可能此时离开的。你做了什么?”
付语娆轻笑一声:“其实也没做什么,不过是叫她去阴山种地去了而已。将军有所不知,今日我无事,沿着边境线绕去了邑泰与阴山。将军可知我看见了什么?”
粟霖不语。其实看付语娆这模样,他大概也能猜到些什么。加之近些天频繁的与齐未稀交谈,他的心早就动摇了。安岩王的心里,从来就不曾将他们这些浴血奋战的将士当回事。
“阴山的子民不说多安居乐业吧,但至少在这战火纷飞的时代,他们可比你们的子民有生气多了。他们的王出身仙门,可为了国家的平和,尚且能对一个凡人出身的岷东王卑躬屈膝。你们的王呢?”
是啊,我们的王呢?
粟霖扪心自问,他们王没有法力时,都能联合妖魔大肆进攻别国,若是有了法力呢?只怕是要亲自上场大杀四方,以全他帝王霸业。他从来不会将别人的性命放在眼里。至少,在拿到帝位之前,绝对不会。
而且……
他忽然又想起多年前,妹妹在边境被捕后,他多次请求大王以物换取妹妹活命。可大王却充耳不闻,只担心岷东多了个於菟,他们是否还能打得过。
粟晴,可是比他还要勇猛的大将啊!为安岩冲锋陷阵那样多年,于公于私,都该保她一命。
可大王……
或许是有了火尾、驺老那样远超凡人的妖魔,他们这些原本重要的将领都变得不重要了。
“你说的对。”粟霖的双眼黯淡下来。要推翻一个人多年的信仰,无异于是要这个人亲口承认自己的前半生全是错误。
很难。
但失望不是一天凑成的,是无数个日夜的积累。哪怕此前忘记过,可终有一天,它们会簇拥着向你涌来,避无可避。
“可我能怎么办呢?”
粟霖迷茫了,也认命了。他无力去改变。
付语娆拿起捣药杵,继续捣起了药,“现在的你确实没办法,只要稍稍动一点反心,我想火尾不会放过你的。不过机会总是稍纵即逝的,你只需要盯紧了,在它来临的那一刻,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就好。”
粟霖问:“那你的选择呢?是阴山吗?”
付语娆道:“我有什么可选择的?几国的国事可从来不是我的问题。”将捣碎的草药倒进碗里,“就算今日我在这里,明日我依旧是想走就走,随时可以脱身。可将军不一样,你脱得了身吗?”
粟霖不答话,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付语娆手上,却显然是在走神。
付语娆将捣药罐简单清理了下,拿起碗朝外走去,再不理会粟霖。
军营之中伤兵不少,此前夜袭邑泰不仅没能落得好,反而弄得这边哀嚎连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