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小了下去,两根食指对着戳啊戳,头都不敢抬:“我能量不稳,入梦后你的行动会受做梦的人控制……他梦到什么,你就会出现在什么场景里,做什么事,都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简单说,你就是他梦里的一部分,得按他的‘剧本’走。”
谢宜歌愣住了。
“所以……我还要试吗?”嘟嘟偷偷抬眼看她,小脸上写满内疚。
房间里安静下来。
她想起那人说“得罪”时沙哑的声音,和抱着她时滚烫的体温。
心跳忽然快得厉害。
她攥紧被角,指尖微微发白。过了很久,久到嘟嘟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一个很轻、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试。”
入夜。黑暗。然后是光。
谢宜歌感觉自己像坠入一片温暖的深水,意识浮浮沉沉。耳边有嘟嘟的声音,隔着很远很远:“主人,集中精神,想他的样子……”
他的样子。
一双深邃的丹凤眼,长长的睫毛,清冷又克制的眼神,肌肤是玉瓷般的冷白……
画面越来越清晰,像有一只手在黑暗中撕开一道裂缝。光从裂缝里涌进来,刺得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
她正踮着脚,伸手去够枝头开得最盛的那簇梨花。身上穿着浅绿色的襦裙,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拂过她的小腿,痒痒的。
这个场景……
谢宜歌心脏猛地一跳。
她转过头。果然,那道身影就站在不远处,隔着纷纷扬扬的落花,正静静地看着她。
可他看起来有些不一样。眉眼依旧清冷,可那双深潭似的眼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浓稠的,滚烫的,像压抑了许久的岩浆,随时要喷薄而出。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实质一样,烫得她脸上发烫。
她想动,想说话,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就像被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她只能继续踮着脚,去够那枝梨花。
脚下的小石头忽然一滑——
“哎呀!”
惊呼脱口而出,声音软糯得不像她自己。
那道天青色的身影如预料中般掠来,比白日那次更快更急。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腰,可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松开。
他的手扣得很紧,五指几乎要嵌进她的腰侧。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春衫,烫得她浑身一颤,像被电了一下。
谢宜歌慌乱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他的眼睛真好看,瞳孔是极深的墨色,此刻里面映着她的脸。她能从他的瞳孔里看见自己——脸颊绯红,眼神慌乱,嘴唇微张。
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谢宜歌觉得空气都烧起来了。
然后,他低下头。
不是意外。
是清晰的、蓄谋已久的意图。
温软的唇瓣覆上她的。不似白日那仓促的一触,而是滚烫的、带着不容抗拒力度的亲吻。他的呼吸灼热,一下一下喷在她脸上,带着清冷的檀香,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男性的气息。
谢宜歌脑中一片空白。
她想推开他,可身体像被施了咒,软得没有半分力气。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衣襟,指尖攥着他胸口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
他的吻比白日深得多,也用力得多。舌尖轻轻描摹她的唇形,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睫毛颤得厉害,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唇齿间,她尝到了一点咸涩的味道——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他吻得很深,很慢,像要把她揉碎了一点点吞下去。扣在她腰上的手越收越紧,紧得她有些疼,可那疼痛里,又滋生出一股陌生的、战栗的悸动,从腰际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退开。
唇瓣分离时,发出一声极轻的、暧昧的水声,在安静的梦境里格外清晰。
谢宜歌脸烫得快要烧起来,嘴唇又麻又肿,上面还残留着他灼热的温度。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腿都在发软。
崔聿棠看着她,眼底的墨色浓得化不开。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微肿的下唇,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可眼神里却翻涌着某种痛苦的挣扎,像是快乐和绝望同时烧在一起。
“宜歌……”他低声唤她,声音哑得厉害,像含了一把沙。
谢宜歌浑身一颤。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