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也是来找食的吗,窦姐姐正在弄呢。”
焦露露脸颊微红,有些羞怯内向,朝着方束又语了一句,便脚步急匆匆的离去,回了正房。
“帮我向焦老太问个好。”
方束也没有过多的寒暄,客气的道了句后,便自行朝着窦素芙的倒座房中走去。
刚入房中,一股好闻的豆浆香气、还有奶香气,便扑鼻而入。
不用他吭声,包着头巾、挽着袖子的窦素芙,便利索的从桶子里面舀出了热腾腾的豆浆,并捡了几个油炸果子,用碟子装着,塞到了方束的手中。
“不晓得你今天回来,还没弄你的,且先吃点垫垫肚子。”
窦素芙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吐气带香的笑看着方束,又开口:
“其他的,姐姐这就给你现弄。”
面对此女这般热情的态度,方束并没有太客气,他端着一碗豆浆、一碟油炸果子,便坐在了对方的屋子中开吃。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窦素芙的房中,混饭吃了。
自从大家伙搬进了瓦屋后,窦素芙因为开门做生意,怕受大家的不待见,主动便揽下了院子里其余三户人家的伙食。
只需大家招呼一声,她就会像是一个厨娘似的,帮大家炒几个小菜,偶尔还会主动弄些荤腥,分发给大家伙吃吃。
当然了,能直接在窦素芙房中吃饭的,目前还只有方束一个。
那焦露露也被邀请过,但是对方为人内向,不敢这般的不客气。至于其余人等,则都是被催着端碗回自家的房中吃。
方束大口吃着,等到他快要吃完时,窦素芙也整好了几碟小菜。
菜不多,但有荤有素,分别是时令菜蔬、卤牛肉、猪头肉、蛋羹、酒酿圆子,还有条煎鱼,卖相都是甚好。
对方也是端着个瓷碗,一屁股坐在了方束旁边,还拎了一壶小酒,伙同方束一起吃起。
两人闲谈起来。
“这边的生意,可有之前好么,店铺能开下去不?”
“生意自然是没之前好,大头也就是帮邻里邻居们做个早点,但胜在省了门面费,还没有了抽成。”
窦素芙的面上带红光,虽然她眼神疲倦,但是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对新生活的希望,很有几分亢奋:
“日子过的下去!等以后人多了,我再酿些酒卖,房子款项应是十来年就能还掉。”
此女之所以能买下倒座房,除去她十几年来所攒下的血汗钱之外,自然也是和钱庄脱不了干系,属于是狠狠的借贷了一笔。
方束看着对方雀跃的面色,心间有些迟疑,不太想坏了对方的兴致。
但他还是不经意间的道:
“对了,听说姐姐的男人姓户?户大哥当年就没给姐姐留点家当么,累得姐姐这般辛苦。”
窦素芙的面色,肉眼可见的一黯,但旋即也就释然的笑说:
“啥子户大哥,你大哥姓胡。”
她回忆着,目光有些恍惚,还看了看自家所在的青砖瓦屋,低声:
“你胡大哥自然是留了点家当的,否则我如何能和你们舅甥俩,继续挤在这院子里。”
对方丝毫没有怪罪方束说出不该说的话,反而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边,一口酒一口话。
“你胡大哥当年,就曾许诺过老娘,要在坊市里住瓦屋,还必须得是正房。
可谁曾想,这短命的,现在都不知道尸骨在哪,只怕是自个连个坟冢都没有,还瓦屋……呸。”
方束细细听着,不时的出声搭几句:
“或许,胡大哥还没死呢。”
窦素芙闻,翻了个白眼:“要是还没死,那老娘情愿他死了,这么多年没来找老娘,活该他烂在地里。”
只是对方咒骂间,方束明显的能从此女的眼里,看见几丝不切实际的希冀。
他没有再搭话,只是默默的吃了几口酒。
没过多久,原本只是陪着方束吃的窦素芙。
她自个便吃醉,面色绯红,口鼻喷吐酒香,好似刚刚沐浴过一般,气息风骚,眼神带钩。
窦素芙还痴痴的笑看着方束,不知在想什么。
至于方束想要从对方嘴里打听的话,也已经是旁敲侧击得一清二楚。
对方的亡夫果然是自诩祖上颇有渊源,曾吹嘘过先祖乃是仙宗弟子,也会几手骗人的风水术。
根据窦素芙的说法,胡大哥便是靠着忽悠凡间的世家王侯,才凑齐了符钱,能上山来寻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