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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1 / 1)

她握紧了袖中那块已经有些发皱的帕子,感受着外祖父掌心的温度,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已经踏进了这个巨大的、无形的漩涡中心。而这场戏,才刚刚开场。

盛将那枚贴身佩戴了五载有余的紫罗兰玉佩解下来时,厅堂里原本因寒暄而起的细碎人声,像被利刃齐齐切断,瞬间陷入一种死寂的真空。

那玉是上等的茄紫,水头极足,在初夏上午透过高窗洒下的天光里,流转着一种幽深又清透的莹光。

正面是精工细刻的花鸟纹,雀鸟羽翼纹理根根分明,背面只一个铁画银钩的“盛”字,没有任何多余的款识,却自有一股沉静的威压。

那是盛身为二品大员、兵部左侍郎的体面与身份,也是他多年来在朝堂风雨中磨砺出的气度。

梁妲被他揽在怀里,只觉得胸口被那玉佩残留的体温烫了一下。她怔怔地看着那抹紫色递到自己眼前,大脑一片空白。

盛:"“好孩子,”"

盛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温和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厚重。

盛:"“外祖父第一次见你,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这块玉跟着我有些年头了,今日赠你,只愿你往后岁岁平安,无病无忧。”"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解下一粒无关紧要的扣子。可这话音一落,厅内的空气却骤然凝固了。

盛墨兰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得几乎要站起来,却又强行按住心口的惊骇,慌忙起身道。

盛墨兰:"“爹!这万万使不得!这玉是您贴身之物,太过贵重了,妲姐儿她……她受不起。”"

她话里的惊慌不是作伪。这块玉的分量,岂止于材质?

这是盛如今身份地位的象征,是他日日带在身上、代表着盛家颜面的物件。

自她当年与梁晗闹出那场丑事,林小娘也因此殒命,明兰又嫁入侯府成为诰命夫人之后,盛虽然面上仍留着几分父女情分,却早已多年未曾有过任何实质性的偏爱落到她头上。

今日此举,简直颠覆了她对父亲这十余年态度的全部认知。

王大娘子捻着佛珠的手停了,那串乌木珠子被她捏得咯吱作响。

她盯着那枚玉佩,眼皮跳了跳,脸上看不出喜怒,可那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梁妲苍白的小脸,又钉在盛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她心里那点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这老糊涂!当年墨兰做出那等丢尽盛家门楣的事,他没将她逐出家门已是仁至义尽,如今竟还把这等要紧东西,给一个外姓的、病歪歪的外孙女?

如兰站在下首,脸上的笑容早就挂不住了。她今日穿得格外隆重,金饰耀眼,正是为了彰显她文家宗妇的身份。可此刻,看着那枚紫玉落入那个素净得近乎寒酸的三丫头手里,她心里的酸水咕嘟咕嘟往上冒,终于没忍住,拔高了声音道:

如兰:"“爹!您这可太偏心了!我的孩子也是您的外孙女儿,怎么就没见您解下身上这块玉给他们?便是要给,也该先给华兰姐的孩子,或是我的孩子,哪能……哪能先给这么个小辈?”"

她这话尖刻,句句戳在人心最敏感的关节上。厅内众人呼吸都是一窒。袁文绍和文敬对视一眼,纷纷低头假装研究自己的袖口。盛华兰眉头微蹙,想说什么,却又碍于场合没有开口。

盛长柏与海氏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凝重。盛长枫则微微垂首,掩去眼底的一丝复杂,只不动声色地往柳氏身边靠了半步,仿佛怕她一时冲动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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