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久死死地抵住门板,双眼间都是恐惧之色。
“温小姐?”护士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陈医生已经到了,您有什么顾虑,可以当面跟她沟通?温小姐?”
温久的双腿一阵阵发软。
她不能开门!
她一开门,就会暴露在顾司忱眼皮子底下。
“怎么回事?”说话的是顾司忱的助理,他已经走了过来,和护士站在一起。
隔着门板,温久听见护士刻意压低的声音:“一位流产病人临时反悔,躲在里面不肯出来。”
“需要帮忙吗?”助理问。
温久双膝环抱着膝盖,更衣室狭小闭塞,空气稀薄,她已经开始感到晕眩了。
如果他们强行破门,温久还是得暴露。
她好像陷入了一个死胡同!
“让一让。”
就在视线模糊的边缘,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声音。
是周沉!
温久猛的抬头,仿佛深陷黑暗的人,终于看见了一丝亮光。
“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随之响起的,是周沉温柔的声音,“开门,是我。”
温久已经站了起来,她犹豫了两秒,将门打开一条缝隙。
周沉迅速上身进入,反手锁上门。
更衣室顿时显得更加狭小,两人几乎呼吸可闻。
周沉的目光迅速扫过温久惨白的脸,和发抖的手,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外面那个人……”温久的声音细若游丝,“我不能暴露在他面前,他会要了我的命!”
周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他脱下黑色皮夹克,轻轻罩在温久头上,“别出声,别抬头。我带你出去。”
温久抓紧皮夹克,点了点头。
周沉弯下腰,一手穿过她膝窝,一手托住她后背,轻松将她抱起。
温久蜷缩在他怀里,像个受惊的孩子,整张脸埋入他胸前。
周沉打开门,大步走出更衣室。
“抱歉。”周沉对陈医生说,“我们后悔了,这个孩子我们还是想要。手术取消了。”
陈医生点点头,“理解。回去好好休息,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嗯。”周沉朝陈医生颔首,然后他抱着温久朝外走去。
——
医院外的长椅上,温久像一片秋风中的落叶般瑟瑟发抖。阳光明明很难喝,她却感觉到骨头缝里渗着寒意。
周沉从马路对面的便利店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
他拧开瓶盖递给温久,“喝点水缓缓。”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温久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干渴。
她一口气喝了半瓶,水流进空荡荡的胃里面,引起一阵轻微的绞痛。
“那个人……”周沉等她缓过来后,开口:“是孩子的父亲?”
温久的脸色白了白,手中的塑料瓶被她握得咯吱作响。她盯着地面上的一道裂缝,轻轻地点了点头。
周沉眉心拧了拧,“你身上的那些伤,是他弄的?”
“不是……”温久摇头,“但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为什么会来临海镇?是来找你的吗?”
“……”温久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她感觉自己怎么跑都跑不出顾司忱的世界,这种感觉就好像藤蔓,将她紧紧缠住。
“我不知道……”她有些绝望道。
“先离开这。”周沉察觉到她的痛苦,便也不再追问,扶着她先离开。
——
海边小屋。
温久从医院回来,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她睡不踏实,吃也吃得不香,可能加上怀孕的因素,此前还没有什么症状,一天前开始就有点孕吐了。
她这两天,身体上被腹中孩子折磨,精神上还遭遇着顾司忱的折磨。
周沉打听到,顾司忱还在临海镇医院住着,并且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离开。
温久不知道他来这里是什么目的,但知道顾司忱就在附近,温久只要想到这一点,就没办法好好生活。
身后传来脚步声,周沉推门走进来,看见温久还坐在摇椅里,好像还是他走之前的姿势,没有变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