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奴婢谢过太子殿下!”
沁儿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喉咙发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很清楚,这根本不是奖赏。
这是敲打,也是提醒。
作为江南盐铁案中,临江侯府唯一苟活下来的人,‘江南’这两个字,早已烙印在她的骨血里,成为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滔天血海与无尽冤魂。
太子的目光,那看似随意的赏赐,都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清晰地回忆起自己的身份――一个背负着灭门之仇,却只能在皇权夹缝中求生的孤女。
看到沁儿那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僵硬的反应,刘标淡然地点了点头,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目的已经达到。
他收回视线,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目光缓缓落在一旁始终垂首静立的李安国身上。
“李安国。”
刘标的声音不高,却让这位在府中操劳多年的老管家身躯一震。
“你身为九皇子府管家,兢兢业业了很多年。”
刘标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很好,孤很满意。”
李安国没有抬头,只是将腰弯得更深,一个恭敬的躬身礼行到底。
“奴才份内之事。”
他不需要更多的语。
太子的这句话,每一个字都透着深意。
他明白,这句“满意”,指的绝不是他平日里打理府邸的琐事,而是昨天晚上,自己所做的事情,得到了这位储君的认可。
等到这些敲打与安抚告一段落,刘标便顺理成章地在九皇子府用了午膳。
饭后,刘标便准备动身回宫。
作为太子,他每日要处理的政务堆积如山,不可能在此地久留。
临上车前,他看了一眼站在刘誉身旁的刘轻雪。
“三妹,你也别一直在这里待着了。”
他的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几分兄长的口吻。
“有聂冥大统领在,小九这里固若金汤,你无需担忧。
有时间,多进宫陪陪母后。”
刘标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停留,转身登上那辆彰显着储君威仪的华贵车驾。
随着内侍一声高唱,在侍卫的拱卫下,向着皇宫方向驶去。
刘轻雪也没有多做逗留。
太子前脚刚走,她后脚便也准备离开。
临走时,她拉着刘誉的手,再三叮嘱,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关切。
“小九,你伤势未愈,切记不可再随意出府。
若是要进宫,一定派人提前告知我,我亲自来接你。”
刘誉笑着点头应下。
很快,随着三公主的车驾也消失在街角,原本被各种权势人物填满的九皇子府,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前院的喧嚣散去,只剩下午后阳光炙烤着青石板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埃的味道。
刘誉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随意地走到中堂前的台阶上坐下,姿态慵懒,全无半点皇子仪态。
沁儿安静地站在他身旁。
刘誉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她聊着,目光却已经飘向了远方,思绪开始活络起来。
等伤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访苏相。
让他兑现承诺找父皇,请旨解除自己与苏晏的婚约。
这门婚事,是枷锁,是束缚,必须尽快挣脱。
之后,便是静等封王之日。
一旦有了自己的封地,天高海阔,那才是真正的自由!
到那时,远离京城这个旋涡,再也无人能管束自己。
就在刘誉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幻想中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安国从前院快步走了过来,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凝重。
刘誉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李伯?”
他开口问道。
李安国走到近前,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满满的谨慎与警惕。
“殿下,府门外来了一个太监。”
“但……不是我大昭的太监。”
不是大昭的太监?
刘誉先是愣了两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