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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上死寂如坟。
方才还觉得白米饭喷香的死囚们,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后脑勺。
这不是换了个地方等死,这是跳进了一个比死囚营更狠的磨盘。
萧煜站在点将台边缘,靴尖一踢,将一块碎石扫下台去。
“拿笔墨来。”
邓元连忙命人抬上一张粗木案,铺开几张宣纸,亲自研墨。
萧煜双手撑在案沿,俯身开口,语速不快,却字字如钉,砸进邓元耳里。
“卯时初刻,哨响。一刻钟内,穿衣、洗漱、扎绑腿,列队于空场。”
“迟到者,罚蹲半个时辰。”
“卯时二刻至辰时末,跑操与队列。绕校场跑,先空跑,三日后负重跑。”
“队列要练到千人如一人,左转右转,脚跟砸地,声若擂鼓。”
邓元提笔疾书,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忍不住低声道:
“殿下,一刻钟穿衣列队,这些粗汉怕是……”
“做不到?”
萧煜抬眼,目光如电。
“做不到就滚,孤只要够格的。”
邓元噤声,笔下飞快,不敢再漏一字。
“巳时,体能。扎马步、攀木栅、过沙坑、举石锁。午时吃饭,未时战法。刀、枪、盾、弓,分项而练。”
“申时马术,不会骑的,绑在马背上跑,三日必须能控缰,七日必须能挥刀。”
“酉时,阵型。鸳鸯阵、锋矢阵、一字长蛇,练变阵,练配合。”
“戌时初刻吃饭,戌时末刻,全天操练复盘,伍长以上的,到点将台来说话。”
萧煜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戌时末刻之后,熄灯。敢在营房里窃窃私语、赌博斗殴者,第一次鞭二十,第二次直接扔回死囚营。”
“听明白了吗?”
邓元捧着那写满了字的纸,只觉得重若千钧。
这哪是练兵,这是把铁扔进炉子里淬炼。
但他看着萧煜那张冷峻的脸,知道劝无用,只能咬牙。
“属下明白了。”
“不是明白。”
萧煜纠正他,眼神像刀锋刮过邓元的脸。
“是刻进脑子里!”
“这十日,你就是他们的监军,他们练不好,孤拿你是问。”
邓元腿肚子一抽,差点没跪下,连忙道:“臣绝不负殿下所托!”
萧煜重新走到台前,居高临下。
“方才说的,是规矩。现在,孤说说赏。”
他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麻木或惶恐的脸。
“十日之后,孤来此校阅。”
“合格者,留下。不合格者,滚回死囚营,继续等你们的秋后问斩。”
人群一寂。
“但留下的人――”
萧煜竖起两根手指。
“按边军精锐之例,每月发双倍俸禄。”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