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之中,叩看着已被万花筒写轮眼控制,静矗在原地的三尾,心神微微一动。
那三条巨尾仍在半空中僵直着的庞然大物,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收缩。
灰褐色的厚重甲壳一点一点地隐入那重新显露的人形之中,三条山岳般的巨尾朝中间聚拢、最终全部收回了那具瘦小而僵硬的身躯之内。
三尾消失了。
巨兽重新变回了枸橘矢仓的模样,双眼紧闭,朝下方那片废墟径直坠去。
叩身影一晃,在半空中将矢仓接在了怀中,稳稳落在地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仍处于昏迷之中、面色惨白的四代水影,眼里的冷意略微缓和了几分。
“是被控制得太久,控制解除之后,精神承受不住反噬,暂时昏过去了吗。”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然后抬起头,扫过四周这片空旷的废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三尾,是在带土那家伙死后、万花筒写轮眼的控制随之解除的空档,趁着矢仓失去意识、强行占据了身体的主导权吗?
还是说,这一切,其实也在带土的准备之中?
想到这里,叩眼中掠过了一抹冷光。
但他随即便极轻极轻地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重新压了下去。
“不。
应该,没那个可能了。”
“那家伙,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就算把三尾放出来,也根本改变不了任何已经注定的结局。
所以……只是一场意外吗。”
叩默默的做出了结论,随即将目光重新投向四周那片空无一人的废墟,不由得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造成什么伤亡。”
“雾隐的应急警报真是够及时的,当初专门拨了一笔款子去搞这套系统,果然是对的啊。”
想到这里,叩不禁有些心疼地扫了一眼身后那片原本矗立着水影大楼与水影辅佐大楼的空地:
“也多亏了照美冥他们这么快就把人群疏散到了安全区域,否则我还得一边对付三尾,一边分心去保护村民。
到时候,可就不只是这几栋楼的事了。”
“啧啧,村中心的黄金地段啊,重建起来可得花上一大笔钱啊。”
“……不过现在的雾隐,倒也不缺这么点钱就是了。”
感慨过后,叩随即将目光从废墟上收回来,投向了鬼鲛方才被三尾击飞的方向,单手结印,分出一道影分身,朝那片高楼群中极速追去。
本体则孤身一人站在这片曾经林立着水影与水影辅佐两栋大楼的废墟之中,久久无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水影大楼与水影辅佐大楼,这两栋遥相对峙的高楼,已经成为了这座村子的标志性建筑,存在了整整九年。
九年的时光,这里见证了太多。
从他与带土最初演的那场戏开始,到他以“椎名空”
的身份成功打入改革派内部;
从靠着和带土暗中操盘与自己真才实学的本事,一步步坐稳改革派领袖的位置,赢得了包括照美冥在内的大家的信任与追随,
带着他们与“天生邪恶的矢仓小鬼”
明争暗斗,将那个贫瘠的‘血雾之里’,一步步走到到今天这副繁荣而安宁的模样……
已经,过去了九年。
“真是一段……令人难忘的旅途啊。”
叩将手轻轻地按在左胸,感受着那片衣料之下传来的阵阵跳动,轻声感慨道:
“哪怕这一切从最开始的时候起,就建立在谎言与欺骗之上,我恐怕也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吧。”
他眼中没有落魄,没有愧疚,唯有一场漫长旅途迎来尾声之后,尘埃落定的、通透的释然。
晓组织已经被击溃了。
带土,也已经死了。
那些曾压得他喘不过气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如今,自己只需要去回收长门的轮回眼,再用轮回天生之术将那些枉死的人们重新带回人世,
然后将复活的宇智波一族带去稻之国,然后试一次,试着去改变一下这个千疮百孔的忍界……
他的人生,宇智波叩的人生,即将踏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而“椎名空”
的人生,也差不多……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
叩在心中对自己无声的说着,将心中所有的酸涩与不舍尽数压回深处,如同往日一样,露出了那抹温和的微笑,转身望向身后。
照美冥与君麻吕,已来到了他的面前。
“你是……宇智波叩!
!”
照美冥看着眼前这个正朝她露出温和笑容的黑发青年,话语中满是意外,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到这个臭名昭著的家伙。
她看了一眼叩身旁陷入昏迷的矢仓,又看了一眼叩那俊朗的面孔,瞬间明白了一切,冷声质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