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放回袖子里。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带着山下的炊烟味的夜风吹进来。远处有狼在叫,嗷呜嗷呜的,叫得很凄凉。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夜很黑,黑得看不见山,看不见树,看不见路。只有头顶的星星,稀稀拉拉的,像谁在墨盘上撒了几粒米。
他想起上仙的话――“沉住气。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忍。他能忍。他已经在邙山忍了几个月了。他还能忍更久。忍到那个人犯错,忍到那个人放松警惕,忍到那个人死。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掌心的肉破了,血渗出来,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他没有松手。疼,才能记住。记住自己是谁,记住自己从哪里来,记住自己要到哪里去。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他把灯芯拨长了一些,火苗亮了起来,把整间正堂照得通明。他拿起桌上的地图,铺开,看着上面的标记。邺城,洛阳,荥阳,太原,每一个地方都有他认识的人,每一个地方都有他可以利用的关系。他要把这些关系一条一条地梳理清楚,把这些人一个一个地拉拢过来。他需要时间。他有时间。他才二十出头,他等得起。那个人也二十出头,但那个人没有他恨得深。恨得深的人,活得久。
他笑了。不是高兴的笑,不是冷笑,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像是把所有的苦都嚼碎了咽下去之后才会有的那种笑。
“陆悬鱼,”他轻声说,“你等着。”
风从窗户里吹进来,把火苗吹得晃了晃。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像一个鬼魂。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