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芝加哥的阳光更加干爽,透过窗帘照进房间。
黎薇醒来时,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沈遇安发来的消息:九点大堂见。
这次的客人是一位白人老头,叫拉斐尔。拉斐尔的庄园位于城郊,车子驶过漫长的林荫道,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灌木和高大的橡树。
大门缓缓打开,拉斐尔站在台阶上迎接他们。
他身材高大,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蓝色的眼睛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伸出手,用略带口音的英语说道:“欢迎,黎小姐,沈先生。”
客厅里摆满了古董和艺术品,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玻璃展柜里那件景泰蓝花丝花瓶,细腻的掐丝,饱满的釉色,底部的琅宝阁印记清晰可见。
黎薇走近,指尖悬在玻璃上方,几乎能感受到百年前工匠制作手法的精湛。
“我在苏富比拍卖会上见到它时,就知道必须带它回家。”拉斐尔的声音里带着自豪。“青蓝的作品,我一直很欣赏。”
黎薇轻轻点头。她记得奶奶书房里也有一只类似的花瓶,小时候她总被叮嘱别碰。
拉斐尔示意管家取来一个丝绒盒子。打开时,室内的光线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那是一颗祖母绿,足有五十克拉,晶体通透,色泽比黎薇手上那枚更加浓郁,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哥伦比亚穆佐矿区的顶级货,”拉斐尔戴上手套,小心地托起宝石。“1960年代我父亲从一位印度王公手里买下的。”
黎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戒指。拉斐尔注意到了,目光在她指间停留片刻,忽然笑了:“看来你也喜欢祖母绿。”
“偶然得到的”她简短地回答。“摘不下来。”
拉斐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说:“我有个想法。”
“我想请你为我的孙女设计一套珠宝,就用这颗石头。”
黎薇一怔。沈遇安站在她身侧,神色平静,但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要加入中国元素”
拉斐尔继续说:“花丝,点翠,或者你们擅长的任何工艺我女儿萨拉从小就很喜欢东方的设计。”
黎薇接过那颗祖母绿。它沉甸甸的,她抬头看向拉斐尔:“您信任我?“
老人笑了:“陆千樺的孙女,我为什么不信任?”
黎薇有些震惊,难道奶奶和拉斐尔认识?
阳光穿过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若隐若现的光斑。黎薇握紧宝石,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委托。
离开庄园时,天色已近黄昏。沈遇安的车停在庄园外的林荫道上,黎薇坐进副驾驶,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注意到了。”
“嗯。”沈遇安启动车子,声音平静。“但他不会深究。”
“为什么?”
“因为他更在意那颗五十克拉的祖母绿能变成什么样子。”沈遇安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的戒指对他来说只是好奇,而那颗裸石才是他的重点。”
黎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戒指在暮色中泛着幽深的光。她忽然想起沈遇安昨晚那句。
“他可能会问你一些问题”
原来他早就预料到了。
“你早就知道他会让我设计那套珠宝?”
沈遇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拉斐尔收藏青蓝的作品多年,但他从未见过陆老太太的继承人。现在见到了,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黎薇沉默。
回到酒店后,黎薇立刻开始画设计草图。
她将那颗祖母绿的尺寸和特性一一记录,脑海中浮现出几种可能的方案。
花丝镶嵌的项链?点翠工艺的胸针?或是结合现代设计的戒指?
她画到深夜,直到沈遇安敲门,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还没睡?”他问。
黎薇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再找灵感。”
沈遇安走近,低头看了看她的草图:“拉斐尔要的不是复古,而是能传承的东西。”
黎薇抬头看他:“你觉得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证明。”沈遇安淡淡道。“证明陆家还有当年的水准,证明陆老太太的传承人值得他信任。”
黎薇盯着纸上的线条。
拉斐尔看似随意地提出这个委托,实则是在考验她考验她的能力,也考验她的诚意。
“我会让他满意的。”她轻声说。
沈遇安没说话,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