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入境大武师’,就差最后一步——只要再得一枚‘墨蛟淬体丹’,引内息冲开任督二脉,便能突破。等我突破到大武师,咱们草莽盟便有两位大武师坐镇,到时候行事,也不用这般缩手缩脚,连甲仗都得偷偷摸摸打造!”
“恭喜舵主!”黑罴卫脸上露出真切的激动之色,膝盖微微用力,连青石地面都压出细痕,“有舵主您坐镇,再加上神使的助力,咱们草莽盟定能推翻世家把持,让北地武人都有公平修炼的机会!”
周舵主摆了摆手,忽然想起一事,从怀中掏出一只古朴的乌木壶——壶身上刻着细密的“蕴息纹”,能缓慢温养内息,看着已有数十年年头。
“对了,上次跟神使的交易很顺利。托祂的福,我才从‘高阶武师’突破到‘巅峰武师’,《裂山吐纳功》也更进了一层,内息凝练了三成。我估摸着,想突破到‘入境大武师’,还得请神使再出手一次,帮我寻一枚‘墨蛟淬体丹’。这事,还得劳你跑一趟总坛,务必跟神使说清咱们的急缺。”
嘉靖二十三年,谷雨月廿九,暮春生机将尽的最后一日。
玄耀酒肆的月度拍卖会,如期在楼内大堂开锣。
主持这场拍卖的,正是玄耀酒肆那位名动北地的老板娘苏媚娘。
她身着一袭水红罗绮褙子,领口绣着缠枝莲纹,腰肢收得极紧,衬得身段丰腴窈窕,行走间内息隐动,连裙摆都带着轻缓的韵律,在满堂武人灼灼的目光里,款步走到堂中高台上,脆生生一句“开拍了”,声音里带着细微内息震颤,瞬间压下了堂内的嘈杂。
林昭戴着玄铁罗刹面,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指尖悄悄摩挲着怀中的银袋——除去买地龙元的八百两,他只剩两百多两银子,在这场拍卖里怕是最多只能拿下一件物件。
毕竟能踏足玄耀酒肆的,非富即贵,皆是北境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世家子弟、卫所武官,还有握着矿脉的武商,哪个不是随手能甩出上千两的主。
这年月,勋贵遍地,但若没武道境界傍身,再高的功名也镇不住人。
放眼望去,堂中至少有十位巅峰武师,气息沉得能压得普通武人喘不过气。
玄耀酒肆每月一次的拍卖,固定十件拍品,多是楼中“玄耀会员”委托寄卖。
林昭早打听清楚,一次性缴纳五百两白银,便能成为玄耀酒肆的“玄耀会员”,有效期五年。
有效期内,不仅免每次拍卖的五十两入场银,拍得物件还能免掉一成手续费,更能优先获取稀有武道材料的消息。
那些该死的有钱勋贵,十有八九都是会员。
比如他父亲生前,便是楼里的老会员——当年父亲刚凭《玄蛟吐纳诀》突破到“入境武师”,被封为“玄蛟百户”时,便花五百两银子办了会员,只可惜这会员资格不能继承,父亲一去,他便只能当个普通看客,连靠前排的位置都坐不上。
第一件拍品被伙计抬了上来,是一柄长三尺的镔铁腰刀。刀鞘裹着鲨鱼皮,刀柄缠着防滑绳,一看便知是常用的实战兵器。
以林昭如今“三阶武道锻工学徒”的水准——能独立锻打带“护脉纹”的兵器,一眼便瞧出这刀的门道:刀身经百炼锻打,内息传导纹路极顺,远超他目前的手艺,定是出自“武道大匠”之手。
而且刀型古朴,刃口泛着淡淡的青光,倒像是百年前的老手艺,带着“赤火砧”一脉的锻打痕迹。
苏媚娘的柔媚嗓音在堂中响起,带着内息扩音,每个角落都听得真切:“这是百年前戚家军一位百户的佩刀,由当年的内府御用监‘武道大匠’——‘赤火砧’赵海亲手打造。这位赵大匠,当年可是给先帝铸过‘龙纹御刀’的人物,刀身能承接‘巅峰武师’八成内息而不崩,无论是上阵杀敌,还是收在家中当武道藏品,都是上等货色。起拍价二百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两。”
话音刚落,满堂的气氛瞬间热了起来,不少武人都直了直身子,目光紧紧盯着那柄刀。
“好家伙,头一件就这么硬气!‘赤火砧’的手艺,北地百年内都没几人能比!”
“我在《北地武道百工录》里见过他的名字,据说他铸的刀,能劈玄铁如泥,还能帮武人温养内息!”
有个穿短打的中年锻工凑在同伴耳边咋舌,手指无意识比划着锻打手势——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摸到“武道大匠”的门槛。
林昭也暗自吃惊。
过去一年,他跟着林家堡的老锻工学手艺,闲时便从赵铁鹰口中,或是从《天工开物·武道锻篇》《北地锻冶纪要》这类书里翻些锻造旧事。
这“赤火砧”赵海,确实是北地百年前响当当的“武道大匠”,最擅长将“蕴息纹”融入兵器,让普通玄铁刀也能适配高阶武师的内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