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王爷也算是瞎了眼。”

“你跟在沐王爷身边这么多年，他那一身本事，洞若观火的能力，这一切的好东西，还真是全都被你学到狗身上去了。”

黎不凡听到这话，顿时哈哈大笑。

那笑比方才更响。

“沐王爷算什么东西？”

他收住笑，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冷厉。

“你不会真以为他是王爷，就能看做他真在这天下占据了九州之一，乃是天底下绝顶的几人之一吧？”

“大错特错！”

他把刀往地上一插。

“武道修持，虽说也有外力加成，但他们几个皇室子弟，自身的天赋相差巨大。”

“纵然有一个皇朝的气运压在他们身上，助力他们成长，也有一整个江湖的底蕴可以让他们随时取用，但那又如何？”

他抬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处，留了一条并不算宽的缝。

“天赋不行，终是不行！”

“我若是有他的机缘，此时早就已经身为武圣。”

他直视着陆沉，沉声说：“也不怕让你知道，我在你大乾国土之上，尤其是在这沐王府中，可是半点气运都不曾享用！”

他朝四周的沙漠张开双臂。

“你自己想想，他身为王爷之身，气运滔天，也不过如此。”

“他日我若真有气运相助，也好叫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天骄！”

陆沉眼睛一眯：“你不曾享用半点气运？”

他心中顿时泛起诸多念头。

王府之中气运自然极其浓厚，就算不是四品之上的人，也多少能享受一些气运加持。

但凡不曾享用过任何气运的，必定都是事出有因。

“你如此遮遮掩掩，难道说，你身上还有什么隐秘不成？”

他死盯着黎不凡的脸，看着黎不凡脸上那一抹遗世独立的傲然，随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知道了。”

“你怕不是前朝留下来的余孽吧？”

黎不凡听到陆沉这样一口叫破了他的身份根脚，脸上的傲然骤然顿住，随后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

“你怎么知道？”

陆沉呵呵一笑：“先前我也不确定，但你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还不知道的话，未免有些让人瞧不起。”

“我这个天赐侯，虽然在道城没有停留多久，但好歹这岭南之地，三府之中，我可都是走遍了的。”

“有很多寻常人不知道的讯息，在我面前可不是那么金贵。”

“凭借着这种优势，想要有所猜测也不难吧？”

黎不凡摇了摇头：“你武道的天赋不差，没想到心思缜密上面，也是独树一帜。”

他伸手把插在沙里的刀拔出来，刀身透着血色的寒芒。

“有这样的天赋，倘若你出生在京城之中，得了那些大家族的余荫，恐怕用不了多久，你就是这朝堂之上唯一的新星，所有人都要不遗余力地拉拢你。”

“你确实有着过人的潜力，不过有一点，你倒是说错了。”

“很多人就算是有比你更多的信息，知道比你更多的消息，甚至于能够接触到很多你接触不到的内幕，他们也不会想到，我黎不凡乃是前朝余孽。”

他仰头看了一眼天。

“这种事情早在百年的时间之内，彻底的淡化了，就连我自己，甚至有时候都会忘记。”

黎不凡低下头，口中喃喃自语：“我的根脚还在前朝。”

“我隐瞒了一辈子，做了一辈子大乾人。”

“如今命数已经几乎到头，甚至我先前都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会隐姓埋名，平平淡淡地死掉。”

“可没想到，命数终究待我不薄。”

他朝陆沉踏了一步。

“我前朝的气运，也该在岭南大兴！”

“你就是这个最关键的一点！”

“今日杀你，我得你之遗存破境，日后成就武圣，再炼仙神，便可翻手为雨，覆手为云！”

他嘴角往上一挑：“让你大乾朝廷也好好知道，什么叫做风雨飘摇！”

陆沉见着黎不凡这样说话，不禁也有些好奇起来。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抢白，只是顿了顿之后，开口询问道：“那我只好奇一件事。”

“你翻手为雨，覆手为云。”

“请问，齐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