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方天明的办公室。
“局长,红旗厂的老钱想要申请合并到曙光厂。”
“您给个意见?”
陶伟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说着。
“什么?”
“红旗厂不是军转民成功了吗?”
“怎么突然要申请合并到曙光厂?”
方天明开口,语气里带着困惑。
“虽然不敢说销量有多好,但最起码厂子的生存没有问题,还有一点余力。”
“随着经济发展,拖拉机肯定会越来越好卖,老钱是怎么想的?”
红旗厂的情况他了解。
这几年军转民,红旗厂主打的是大型拖拉机,销量算不上多好,但也不算差,至少能维持运转。
工人工资虽然比不上曙光厂,但基本能按时发放,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欠薪和裁员。
在全省军工系统里,红旗厂的成绩属于中等,不是那种需要关停重组的落后分子。
这样的厂子,怎么就突然要整厂并入曙光厂了?
方天明百思不得其解。
陶伟放下茶杯,把身子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
“局长,情况是这样的,林默那边原来是想跟红旗厂搞合作,曙光厂负责设计和核心部件,红旗厂负责整机装配制造,两家各有优势,强强联合,搞那个履带式多功能拖拉机。”
说到这里,他语气里多了几分笑意。
“结果老钱回去跟领导班子一商量,合作的事没谈成,人家直接要求整厂并入。”
方天明眉头拧得更紧了一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的表情暴露了还在消化这个消息。
“局长,您说红旗厂军转民成功了,这话没错,但成功这两个字,得分怎么看。”
“从数据上看,红旗厂确实没问题,工资能发得出来,产品能卖得出去,但您想想,老钱干了二十多年厂长,眼看着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厂子从兴旺走向衰落,他心里是什么滋味?”
陶伟感慨一句。
“红旗厂最红火的时候,八百多号人,三班倒,订单排到第二年。”
“现在呢?开工率不到百分之六十,设备闲置了一大半,年轻工人走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些四五十岁的老家伙。”
“老钱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清楚,红旗厂不是能跑多远,是在熬,熬到哪一天撑不下去了,自然就倒了。”
方天明听到这里,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但表情依然严肃。
陶伟继续说,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替老钱说话的意味。
“老钱这个人,你也了解,他不是那种贪权恋位的人,他要是个贪权的,早就把红旗厂攥在手里不放了。”
“我估摸着他就是觉得自己能力到了天花板了,再干下去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不如趁红旗厂还有点价值,并到曙光厂去。”
“设备给能用的人用,工人给能带的人带,好歹给红旗厂的老老少少找个好归宿。”
方天明靠在椅背上,过了一会儿,缓过来开口道。
“老钱这个心思,我能理解。”
“红旗厂的情况我清楚,底子是有的,但缺一个好舵手。”
“老钱这个人肯干,但说实话,他的眼界和思路确实有限,搞计划经济那一套他在行,搞市场经济,他不太跟得上。”
方天明放下茶杯。
“客观上来说,我是比较看好红旗厂未来的发展的,目前红旗厂发展不起来,有很大一部分是市场的原因,不是人的原因。”
“农用拖拉机这个东西,市场是有的,而且会越来越大,农村包产到户之后,农民手里有了余粮,有了余钱,第一件事就是买农具,买牲口,买拖拉机。”
“这个需求,未来两三年会集中爆发。”
方天明语气变得肯定起来。
“只要红旗厂能撑过这两三年,把成本降下去,把质量提上来,市场是不会亏待他们的。”
陶伟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方天明的话。
他跟在方天明身边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位局长的性格了。
方天明不是一个轻易做决定的人,他要把所有的利弊得失都想清楚了,才会拍板。
“要是搁在以前,我不会同意。”
方天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干脆利落:
“不能什么好事都让曙光厂占了。曙光厂发展得好,我高兴,但也不能把全市的好东西都往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