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不再是那个为了房租发愁的普通人,他将背负起一个庞然大物的未来,将掌握足以影响千万人命运的权力。
“你在犹豫?”
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毕克定猛地转身,看到休息室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是毕振华。
照片上那个严肃的老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简单的深灰色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黑檀木手杖。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削,但眼神更锐利,像是能看透人心。
“董事长?”毕克定站起身。
“坐下。”毕振华在他对面坐下,手杖轻轻点地,“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你在想,这一切是不是太快了?你是不是准备好了?这个责任是不是太重了?”
每一个问题都直击要害。
毕克定沉默片刻,诚实地说:“是。”
“好,诚实是美德。”毕振华点点头,“但我要告诉你,这个世界不会等你准备好。机会来的时候,往往只有一瞬间。抓住了,就可能改变命运;错过了,就可能永远错过。”
他看向毕克定手中的文件:“你手里拿着的,不只是几份合同,是一把钥匙。这把钥匙能打开一扇门,门后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但同时,这把钥匙也很重,因为它意味着责任。”
“为什么是我?”毕克定终于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财团里应该有很多更合适的人选,为什么选择一个像我这样的……普通人?”
毕振华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因为你是毕家人。”
“毕家?”
“对,毕家。”毕振华缓缓道,“神启财团的创始人毕天启,是我的祖父,也是你的曾祖父。”
毕克定愣住了。
“你父亲毕文轩,是我大哥的儿子。”毕振华继续说,“二十年前,他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财团,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生活。直到五年前,我才找到他的下落,但那时他已经……”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他已经去世了。你母亲也在同年因病离世。我找到你时,你已经独自生活了很久。”
毕克定的大脑一片空白。父亲从未提过自己的家世,母亲也总是避而不谈。他只知道父亲是个普通的工程师,母亲是个小学老师。他们一家三口住在老城区的小房子里,日子虽然不富裕,但很温馨。
直到他十八岁那年,父母相继离世,他才真正开始独自面对这个世界。
“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毕克定的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财团内部……很复杂。”毕振华的眼神变得深邃,“你父亲离开,不是没有原因的。财团表面光鲜,内里却有无数暗流涌动。在你没有足够能力保护自己之前,让你进入这个漩涡,无异于送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虽然窗外只是地下空间的走廊,但他看得认真:“我用了五年时间,暗中观察你,培养你。你每一次的挫折,每一次的坚持,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是个有韧性、有原则、有底线的人。这正是财团需要的继承人。”
“培养我?”毕克定想起过去五年那些莫名其妙的“好运”――每次走投无路时,总会突然出现一份工作机会;每次快要被债务压垮时,总会有意外的小笔进账;甚至孔雪娇离开他那天,他本来已经绝望到想要结束一切,却收到一条陌生短信:“坚持下去,会有转机。”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是的,培养你。”毕振华转身看着他,“但培养不是包办。我给你创造了机会,但抓住机会的是你自己。如果你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今天坐在这里的就不会是你。”
他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现在让你选择,你是愿意回到过去那种平凡但安稳的生活,还是愿意接下这份重担,走上一条充满挑战但也充满可能的路?”
毕克定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出租屋里发霉的墙壁,公司里颐指气使的上司,房东鄙夷的眼神,孔雪娇转身离去的背影……
也闪过另一些画面――母亲教他写字时的温柔,父亲带他去放风筝时的笑容,拿到,每个徽章都不同,代表着七位理事的家族或派系。
“进去之后,会议就正式开始了。”苏瑾低声提醒,“记住,不要被他们的气势压倒。你是继承人,你和他们是平等的。”
毕克定点点头,伸手推门。
门缓缓打开。
会议室比他想象的更大,也更压抑。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占据房间中央,桌旁坐着七个人――四男三女,年龄从四十多到七十多不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