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枯、无力回天!”
一句话,直接敲定了她的死刑。
所谓唯一生路,是她们精心布下的死路。
保子,弃母。
是大房所有人,早已商定好的最终结局。
老夫人故作痛心挣扎,满脸为难不忍,长长叹息一声,含泪下令:
“为保二房嫡脉,只能如此!速速施术,尽全力护住孩子!善待少夫人,尽力施救!”
嘴上说着尽力施救,眼底却是尘埃落定的冰冷快意。
她们要的就是她死。
死得理所当然,死得是难产天灾,死得无人追责,死得干干净净。
一众仆妇立刻上前,将浑身无力、血流不止的女子艰难抬入内室产房。
帘幕落下,隔绝庭院,也隔绝了她最后一丝生机。
房内药味、血腥味交织弥漫。
周太医按着早已定好的算计,用药、施针、破腹,步步精准夺子,步步刻意弃养母体。
无人真正为她止血,无人真正为她续命。
所有汤药,皆是耗气散血之剂。
所有施救,皆是催命断根之术。
她在极致剧痛、极致冰冷、极致绝望中,意识一点点涣散。
朦胧之间,她只感觉到腹中一空,两道微弱的婴啼划破死寂。
孩子活了。
可她的身体,彻底被掏空、被耗尽、被撕裂。
无尽的冰冷吞噬了她,所有的委屈、隐忍、痴傻、清醒、恨意,尽数随鲜血流出体外。
最后一缕视线,她望着襁褓中平安啼哭的双胎,眼底落下一滴释然的泪。
她护住了她的孩子。
哪怕代价,是自己这条命。
彻底血尽,气绝身亡。
这间锦绣产房,保住了二房双嗣,杀了真心待府的二少夫人。
……
府中刻意封锁消息,瞒天过海,只对外谎称少夫人难产凶险、血崩不止、无力回天,将所有谋害痕迹抹得一干二净。
直至暮色沉沉,晚风萧瑟。
外出办事、奔波多日的二老爷,拖着本就孱弱多病的身子,匆匆归府。
他满心疲惫,却仍惦念着家中孕妻,惦念着即将落地的一双孩儿,刚踏入府门,便察觉到整座宅院死寂诡异,无半分新生喜气,只剩沉沉悲凉压抑。
他心头猛地一跳,不祥预感骤然丛生,快步追问下人。
下人支支吾吾、不敢语,最终在他厉声逼问下,颤抖着将产房难产、夫人血崩离世、剖腹取子的消息,尽数道出。
“二爷……夫人难产血崩……去了……所幸两位小公子平安存活……”
轰隆――!
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二老爷头顶!
他身形猛地一僵,浑身气血瞬间逆流,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摇摇欲坠。
他不敢信,也不能信。
他临行之前,还再三叮嘱她好生休养,等他归来,护她母子安稳。
他明知府中大房势大、人心叵测,再三叮嘱她切莫辛苦、切莫忍让过度。
他心心念念的妻子,温柔温顺、忍辱负重陪他撑着孱弱二房的妻子。
他盼了十月、念了十月的妻儿圆满。
转瞬之间,阴阳两隔。
她没等到他归来,没等到他护她,孤零零一人,在无尽痛苦、无尽绝望、无尽欺凌中,惨死产房。
巨大的悲痛、悔恨、绝望、震怒,瞬间冲垮了他本就虚弱的五脏六腑。
“噗――!”
一口滚烫猩红的鲜血,猛地从喉间喷涌而出,溅落满地刺目的红。
他本就常年体虚肺弱、旧疾缠身,经此极致打击,心神俱裂、脏腑重创,旧疾瞬间疯狂加重,眼前一黑,高大的身躯重重往前栽倒。
意识昏沉之际,他眼底只剩通红血色与彻骨悔恨。
他晚了。
他终究,晚了一步。
他护住了二房基业,护住了一双孩儿,唯独没能护住那个最温柔、最善良、最该被善待的她。
满院锦绣依旧,可他此生唯一的光,彻底灭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