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浸透了执法长老的后背。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那高高抬起的手,竟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缓缓地、屈辱地……放了下来。
“小友……下次注意!”
这位化神长老的笑容很是勉强。
“好的,知道了。”
许良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瞥了一眼路边的杂草。
他不再看那具无头的尸骸。
转身,一步步走下擂台。雪白的靴底,踏过粘稠的血泊,留下一个个清晰而刺目的暗红色脚印。
死寂的广场上,只有他靴子踏过血泊的轻微“嗒、嗒”声,如同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台下,无数修士噤若寒蝉,自动分开一条宽阔的道路,无人敢与他对视。
而在人群深处,一个戴着面纱、气息清冷的青裙女子——李清秋。
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着,如同寒风中的落叶。
面纱下,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巨大庆幸!
“这还是他认识的许良辰吗?”
如此无情无义?
那可是你的结义兄弟啊,你就这样给他杀了?你不是最重兄弟之情吗?人家都叫你大哥了,你凭什么不原谅人家?
不就是天尊之位吗?
人家想要,你给他不就行了。
凭什么害人性命?
纵然关子义有百分之九十九的错,你许良辰就该有百分之一的责任!
“疯子!”
许良辰,在李清秋眼中。
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被杀戮和疯狂支配的疯子!
看着许良辰踏着血泊、如同魔神般离去的背影,看着擂台上关子义那具惨不忍睹的无头残尸。
李清秋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蔓延至头顶,四肢百骸都冻僵了。
他……
他会不会也这样……杀了自己?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带来窒息般的恐惧。
毕竟,相比于她的背叛。
关子义,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
与此同时。
距离玄天宗山门五百里外。
一座荒废已久的山神庙,孤零零地矗立在野草丛生的山坳里。
庙门早已腐朽倒塌,半掩在疯长的荆棘中。
殿内神像残破,蛛网密布,尘土积了厚厚一层。空气里弥漫着木头朽坏和雨水渗漏的潮湿霉味。
墙角一堆干枯发霉的稻草上,蜷缩着一个身影。
正是臻寻欢!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不知已有多久。
曾经清丽绝伦的脸庞,如今蒙着厚厚的污垢,干裂的嘴唇毫无血色。
眼窝深陷,头发如同枯草般纠结在一起。那身曾经华贵的道袍,早已破败不堪,沾满了泥土和不知名的污渍。
她像一具失去了所有生机的木偶。
五感五识,尽数封印。
她感觉不到饥饿,感觉不到喉咙火烧般的干渴,更感觉不到寒冷侵袭骨髓。
甚至,感觉不到身体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衰竭。
世界对她而——
是永恒的、绝对的虚无。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触感……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令人绝望的、连“自我”这个概念都逐渐模糊的死寂牢笼。
没有修为流转。
失去了对灵气的感知,无法内视,无法调动一丝一毫的灵力。
她空有一身筑基修为,却如同被锁死在无法开启的宝箱中,与凡人无异。
甚至,比凡人更不如。凡人尚能感知痛苦,尚能挣扎求生。
而她,连挣扎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曾经的天之骄女,金风谷内门翘楚。
心心念念追寻白月光、妄想一步登天的尊者境乐天仙子——臻寻欢!
谁会想到,她漫长生命的终点,既非死于仇杀,也非亡于天劫,而是以这种最卑微、最凄凉的方式——活活饿死在这无人问津的荒山破庙之中?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没有遗。
只有彻底的、永恒的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