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要让人心情宁静,不如说是一种近乎执念的自我催眠。
仿佛写够了足够多的「静」,心里那团乱麻就能真的被压下去。
面前摆放著一个木鱼。
他时不时敲一下。
「咚。」
轻响在寂静的禅室里回荡,像是能够抚平心中的波动,让人心神变得宁静。
但这只是假象。
当禅室外传来脚步声的那一刻,土肥原隆之的心猛地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抖了一下。
那股伪装的宁静,瞬间被撕裂。
这脚步声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自从那只狐狸出现,每一个夜晚的脚步声,带来的都只有坏消息,更坏的消息,最坏的消息。
他闭上眼睛,心里默念《般若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试图让自己再次变得平和。
「哗啦。」
拉门被打开。
经文断了。
那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平静,像被撕破的和纸一样,碎得彻底。
土肥原隆之的眉头猛地皱起,但他没有睁眼。
他怕自己一睁眼,眼里的恐惧就会被孙子看得一清二楚。
土肥原太郎疾步踏入禅室。
他的额头还带著汗,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爷爷,不好了。」
「下次直接说事。」
土肥原隆之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满,眼睛依旧闭著,「不要整天把不好了不好了挂在嘴边。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身体有什么事。」
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不要再让他听到「不好了」这三个字。
每一次听到,都像是在提醒他,那只狐狸又赢了,他们离灭亡又近了一步。
土肥原太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下来。
「我刚收到消息,农协的高层,在日野市开会,被狐狸全灭了。」
土肥原隆之的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
「首相官邸那边也传来消息,」土肥原太郎继续说,「月岛千鹤想要召集五大商社的代表开会,还用狐狸威胁,让地方农协的负责人帮她稳定米价。」
「那个女人――――」
土肥原隆之睁开眼睛,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
「还真是懂得借力打力。」
他不得不承认,月岛千鹤是一个很有心机手段的女人。
农协倒了,她就立刻抓住机会,用狐狸的名头去压五大商社,去压地方农协。
那些人怕不怕狐狸?
怕。
他也怕。
只要一想到,狐狸下一个目标会不会轮到自己,他就觉得后背发凉,像是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盯著他――――
他不敢再想下去。
土肥原太郎轻声道:「爷爷,和我们有关系的农协高层被灭了。
接下来,我们开出的价码,能够打动那些农协地方负责人吗?」
他问得很小心。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单纯的商业问题,这是一个生死问题。
那些人现在怕的是什么?
是狐狸。
狐狸要杀他们,他们拿什么挡?
钱吗?权吗?那些东西在狐狸面前,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现在最危险的是五大商社。」
土肥原隆之眼眸闪过一抹无奈。
他能够看到危机的来临,甚至能看清危机的每一步走向,看清月岛千鹤会怎么出牌,看清那些商社会怎么挣扎,看清地方农协会怎么摇摆。
但他挡不住。
因为危机严格来说,不是月岛千鹤制造的。
那个女人只是顺势而为。
真正的大势,在狐狸。
是狐狸对右翼的恶意,营造日本的「右翼末日」。
狐狸不死,月岛千鹤这样投机取巧的人,就杀不完。
偏偏想要杀死狐狸,皇道会没有那个手段。
只能寄希望于岳熊大神和上帝,或者是里世界的其他超凡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