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来,四万多人马分别驻扎在谷城各处,除了县城是林铭球和明军一部驻守之外,城外基本上都是张献忠的地盘,仙人渡自然也不例外。
今日,天气炎热,虽然是初夏,但是在小冰河期的作用下,气温比以往要高得多,要不然也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旱灾。
别说是陕西和河南各地,就连湖广北部也出现了旱灾的情况。
大量难民沿着官道开始向仙人渡涌动,一个小男孩抓着母亲的手嚷嚷着肚子饿。
官道上,尘土漫天,一望无际的人群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他们衣衫褴褛,大部分人都是骨瘦如柴,不少人互相搀扶着,有的人干脆折下一截树枝当作拐杖,不少人走着走着就一头栽倒在地,身边的人只是麻木的看一眼,这一路上,他们见到过的死人太多了。
天气炎热,尸体很快就会腐烂,路边的野狗两眼都放着绿光,显然是吃人肉导致的,它们享用过之后,天上的秃鹰就会扑下来,将腐烂的尸体一扫而空。
哪怕是老鼠、蛆虫,都会对这些尸体非常感兴趣。
嚷嚷着肚子饿的小孩子穿的破破烂烂,衣服早已经看不出衣服的样子,本来就应该打满了补丁,经过长途跋涉,衣服早已经全是孔洞,幸亏现在是夏天,要是冬天,穿着这样的衣物,非要活活冻死不可。
他的脚上没有鞋子,因为饥饿,他的身体浮肿,头很大,身子很小,两个眼睛从眼眶中向外突出,手中拄着一截小小的树枝当拐杖。
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样子,但实际年龄应该大一些,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身材看着比较小罢了。
旁边的女人应该就是他的母亲,父亲不知道在哪里,也许饿死了,也许在队伍的其他地方,一般来说,孤儿寡母若是没有男人的保护,在这种饥民队伍里很难存活下来,饿疯了的饥民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西北等地甚至有饿极了的灾民杀人吃肉的先例。
当然,在华夏古代,这种吃人肉的现象屡见不鲜。
五胡乱华时期,就把人肉称为两脚羊,女人称作不羡羊,意思是比羊肉还要好吃,儿童则称作和骨烂,意思是骨头一煮就烂。
所以这对母子能在队伍中活下来,还算是比较幸运的,也就是说,这一大批流民还没有到那种疯狂的地步。
小男孩的母亲跟他一样,也是蓬头垢面,女人的头发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早就枯黄打结,上面隐约还能看见不少跳蚤的跳动。
女人的脸庞消瘦,皮肤蜡黄,早已经没有了女人的样子,身上的衣服勉强算得上是一件衣服,遮蔽了关键部位。
人们常说饱暖思淫欲,显然饥民是没有这种欲望的,而女人这种样子,也不能让人有别的想法。
听闻小男孩的嚷嚷声,女人麻木的眼神有了一丝神采,也许是母性被唤醒,她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道:“前面就是仙人渡了,听人说,到了仙人渡就能坐船去长江南岸,到了南边,咱们就有活路了。”
听口音,这女人和小孩应该是河南人,实际上,这一大股流民足足七八千人,早就不分地域了,到了湖广境内,河南的饥民,有,陕西的饥民,也有。
甚至还有从山西逃难过来的人,加上湖广北部本地的灾民,五花八门,队伍里充斥着各地方言。
“娘,南边就有黑色的馍馍吃了吗?”
小男孩怯生生地问道。
他不过几岁的年纪,从记事起,他们家过的就是悲惨的日子,肉,在他记忆中好像一次都没吃过,别说是肉,就连保证平日里生存所需的口粮都是大问题,黑面馍馍那就是他记忆中最美味的事物了,至于白面,他依稀记得好像很小的时候过年吃过一次,后来,他们家乡就遭了蝗灾,爹把口粮省给他们母子吃,后来因饿生病,最后死了,就埋在老家的后山上。
再后来,爷爷奶奶也都饿死了,到了今年过年,家里实在是活不下去了,他娘心一横,带着他跟村子里几个逃难的人结成队伍,一起从河南南下,走了几个月,这才到了仙人渡。
跟他们一起结伴的几个同乡,路上饿死了一半,如今也就剩下两三人,散落在队伍中,跟母子二人失去了联系。
女人抿了抿嘴唇,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前路一片迷茫,有没有活路谁也无法肯定,但听说南方没有蝗灾和旱灾,一条长江将兵灾也隔绝了,应该会比河南好一些吧。
她自己会一些针线活,如果能在那边找个活干,最起码吃口饭应该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她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了半块已经长毛的干饼,这是路上一个好心的同村人给她的,母子二人当个宝贝,一路走到现在,还剩下半块,天气炎热,这时候有没有什么防腐技术,到了仙人渡,已经长了白毛了。
但人到了这个时候,还管什么白毛不白毛,女人直接用手将上面的白毛全部弄干净,然后递给小男孩道:“就这么一小半了,吃了吧,吃了咱就过江。”
小男孩的眼睛立刻瞪大,食物对他来说现在就是最有诱惑力的事情,他从母亲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