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巡抚戴东旻、道台王瑞楠以及湖广总兵左良玉为首的几乎全部地方将官,没有一个同意招抚,原因很简单,他们在湖广跟流贼打了许久,这些人对流贼反复无常的脾气掌握的太透彻了,戴东旻等人绝不认为流贼是真心投降,估计是缓兵之计,正好趁着朝廷注意力放在北边的时候喘口气,将来实力重新壮大之后,再做打算。
这跟熊文灿的策略完全相反,熊文灿觉得,这么多势力盘踞在湖广一带,如果能把张献忠彻底招抚,无疑起了一个带头作用,朝廷连年用兵,现在辽饷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站在朝廷的角度,如果能省下军费,和平解决这里的事情,才是上策,他熊文灿如果能落实好,那就是崇祯一朝第一大功臣。
第二个没想到的就是崇祯亲自下旨派来的湖广巡按御史林铭球竟然也是坚定的主战派,按照熊文灿的想法,这家伙应该是朝廷派来帮自己忙的。
没想到林铭球到来之后第一件事情竟然就是修建承天府城墙,说是要抵御可能的流贼袭击。
另一方面,在对张献忠的招抚上,跟熊文灿也是南辕北辙,他当着熊文灿的面,竟然提出假意招抚,把张献忠、罗汝才、马守应等人全部叫到谷城封官,然后让左良玉领兵秘密包围谷城,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熊文灿听完差点气的吐血,跟他爆发了激烈的争吵,熊文灿说自己是来招抚的,你一下子把降兵全杀光,其他分布在各地的势力怎么想?以后朝廷就等于自断了一条退路,再也无法获取农民军的信任。
林铭球觉得,这无所谓,目前高迎祥死了,李自成带着几千残兵退入商洛山,剩下还有十几支大小人马是不假,但是最强的就是张献忠,如果能把张献忠杀了,顺便把罗汝才和马守应端了,那么整个流贼损失过半,剩下的一小半,不足为虑。
但熊文灿只是不允,熊文灿担心的是林铭球坏了他的好事,张献忠麾下还有四万多人,算上罗汝才和马守应加起来有六七万,左良玉的兵马也不过十万,并没有绝对优势,就算是突袭,万一张献忠逃脱,那事情就不可挽回,到时候林铭球他们的命运怎么样熊文灿不清楚,但自己肯定是死定了,不仅没能完成招抚,还把事情办砸了。
朝廷还要重新派出大军清剿,军费无算,流贼吃了这个亏,跟朝廷一定是不死不休,万一这时候建虏再次入关,熊文灿就是千古罪人,这个骂名他担不起,所以为了稳妥起见,熊文灿顶着湖广一把手的身份,跟林铭球等人硬刚,全盘否定了他们的想法。
这才有了今日熊文灿和众人在议事厅争论的一幕,当然,今日林铭球不在,他在谷城,准备封官事宜。
但王瑞楠和左良玉与其他几人在,这才又老生重谈,提起了这件事,熊文灿怼了他们几句,便让众人退下。
见众人离开,熊文灿用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心道:“哼,这帮人一个个觉得自己是忠心耿耿,想要解决朝廷的心腹大患,殊不知,现在朝廷的心腹大患是钱,不给皇帝省钱,还要继续花钱,国库早就空了,这时候朝廷到哪里去调拨剿匪的银两,将士们打仗,不可能不拿军饷,若是军饷的事情处理不好,那就不是剿匪的事情了,军队一旦哗变,所有人都要掉脑袋。”
“大人!
大人!
襄阳送来急报,你看看吧。”
谷城县县衙,一名绿袍官员手中拿着一封信,火急火燎进入了谷城县衙,这封信是塘马刚刚从襄阳百里加急送来的,一直放在怀中,还带着塘马的体温。
绿袍官员拿到信件之后不敢怠慢,直接冲进了县衙之中,此刻,县衙的正堂上,端坐的竟然也是一名红袍大员。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湖广巡抚林铭球,而送信的官员是谷城县令阮之钿,之所以他这么着急,那是因为昨日,林铭球写信给王瑞楠,要他再去跟熊文灿争取一次,封官仪式还没举行,如果熊文灿能松口,他们调兵还来得及。
实际上,左良玉也是主战的,身为武将,最重要的就是战功,招抚跟打仗,他肯定选择后者。
但是左良玉此人滑头,虽然心里想的是打,但是嘴上却不说,有事都是文官上,他就一句话,听各位大人的安排。
林铭球只能写信给王瑞楠,让王瑞楠再去说一次,想必是现在有回复了,所以阮之钿不敢怠慢,立刻将信交到林铭球的手中。
林铭球迫不及待拆开信件,一目十行扫视了一遍,随即面色一变,将信件猛然拍在桌子上,骂道:“糊涂!
糊涂!”
“大人,这。”
阮之钿没看信中内容,但看林铭球的反应,也知道大事不好,随即小心问道。
林铭球将信件扔给阮之钿,“你自己看看吧。”
阮之钿接过来,也是快速扫视一边,一拍大腿道:“哎呀,这,总督大人竟然如此决绝,他是不知道,这流贼无比较滑,下官久在谷城,对他们太了解了。
你就光看现在,张献忠说是归降,可是四万兵马根本不听朝廷条调遣,合兵一处驻扎谷城西边二十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