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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做了太多他不敢想象的事情。
而最让他心里不安的,是昨晚――她明明可以拒绝,明明可以说“我一个人睡车上就行”,但她没有。
她跟他进了那间土屋,跟他躺在了那张床上。
这对于一个大家闺秀来说,无异于实质上的同房。
而此时的沈清禾,虽然已经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全是他――
他在训练场上被牛兵打得鼻青脸肿却咬着牙爬起来的样子;他在会议室里面对田家人围攻时沉着冷静的样子;他在田老面前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的样子;他在球台边笨拙地握杆,被她手把手带着打球,然后咧嘴傻笑的样子。
还有今天早上,她睁开眼睛,看到他站在院子里,跟父亲说话,晨光照在他脸上的样子。
那一刻,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以后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这个人,好像也不错。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张逸递过一瓶水:“渴了没?”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在掩饰什么。
沈清禾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递回去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都顿住了。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静止了。
张逸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想握住什么,但最终还是松开了。
沈清禾缩回手,低下头,把水瓶放在杯架上。
车厢里又安静了。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那种安静,跟刚才不一样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两个人之间,悄悄地、无声无息地变化了。
车子驶入云江市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张逸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熟悉的街道,忽然问了一句:“先送你去沁澜别苑?”
沈清禾犹豫了一下。
她想说“好”,因为她确实该回家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先送伯父伯母回家吧。”她说,“我……不着急。”
张逸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后视镜里,他看到父亲张德厚靠在座椅上,已经打起了鼾。
小涛蜷在奶奶怀里,睡得很香。
李秀芝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车流在窗外缓缓移动,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玻璃之外。
张逸握着方向盘,目光从后视镜里扫过沈清禾的脸。
她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相遇,又同时移开。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破。
但谁都知道,从今以后,不一样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