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天色渐暗,山林里升起薄雾。雾气从谷底缓缓上升,缠绕在树梢之间,让整片山林看起来朦胧而神秘。远处传来鸟鸣声,清脆而悠长,在山谷间回荡。
伯符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掰下一小块,慢慢咀嚼。干粮很硬,带着麦麸的粗糙口感,但他吃得很仔细,连一点碎屑都不浪费。吃完后,他小心地将剩下的干粮包好,塞回怀里。
“将军。”一个士兵从旁边的灌木丛里爬过来,声音压得很低,“火油和火药都已经埋设好了。谷道两侧各埋了三百罐火油,一百包火药。山坡上的滚木石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推下去。”
伯符点点头:“‘震天雷’呢?”
“谷道入口和出口各埋了二十颗,用细线连着触发机关。只要有人踩到,或者马匹踏过,就会爆炸。”
“好。”伯符说,“告诉兄弟们,再坚持一天。明天,就是决战之日。”
士兵应了一声,又悄无声息地爬回灌木丛里。
伯符重新趴下,透过岩石的缝隙,看向下方的谷道。谷道在暮色中显得幽深而寂静,像一条巨蛇盘踞在山间。两侧的山坡上,松树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松针和泥土的清新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火油特有的刺鼻味道――那是埋设时不小心洒出来的,但愿不会被吴军的斥候发现。
他闭上眼睛,回想起三天前诸葛元元对他说的话。
“伯符,这一战,关乎整个南线的胜负。”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如果成功,清舟的主力将遭受毁灭性打击,东吴再无力威胁益州。如果失败……”
她没有说完,但伯符明白。
如果失败,江州城破,南线崩溃,颜无双在北方的一切努力都将失去意义。益州将重新陷入战火,那个刚刚诞生的新秩序,将胎死腹中。
所以,不能失败。
绝对不能。
伯符睁开眼睛,看向天空。暮色四合,第一颗星星在东方亮起,微弱但坚定。他想起颜无双,想起那个在邺城废墟中捡起玉印的女子,想起她眼中燃烧的火焰。
然后,他想起诸葛元元。
想起她站在地图前冷静分析的样子,想起她在烛火下写信的样子,想起她说“清舟,该结束了”时的样子。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
刀柄是温的,那是他体温的余热。刀身藏在刀鞘里,但他能感觉到它的锋利,它的渴望――渴望饮血,渴望战斗,渴望为那个新秩序劈开一条血路。
翌日,清晨。
清舟骑在战马上,看着自己的军队开出大营。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像一条黑色的长龙,在晨雾中蜿蜒前行。战旗在风中飘扬,盔甲在晨光中闪烁,马蹄声和脚步声汇成沉闷的轰鸣,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他走在队伍的前部,身边是五百亲卫骑兵。这些骑兵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每个人都穿着精良的铠甲,骑着高大的战马,眼神锐利如鹰。
“陛下。”一个斥候飞马而来,在清舟面前勒住马缰,“前方发现益州军溃兵!”
清舟精神一振:“多少人?往哪个方向逃?”
“约两千人,丢盔弃甲,正往南逃窜。看方向,应该是想退到虎跳涧一带据守。”
“虎跳涧……”清舟眯起眼睛,“那里地势险要,确实是个据守的好地方。可惜,他们逃不掉了。”
他举起手,身后的传令兵吹响号角。
“全军加速前进!”清舟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开,“今日午时之前,我要在虎跳涧全歼这支溃军,然后直扑江州!”
号角声此起彼伏,大军的速度明显加快。马蹄声更加密集,脚步声更加沉重,扬起的尘土在晨光中形成一道黄色的烟幕。
清舟策马前行,心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一切都如他所料。
益州军溃败,军心涣散,只能退守险地苟延残喘。而他的十万大军,将以雷霆万钧之势,碾碎一切抵抗。
两个时辰后,大军的前锋抵达虎跳涧谷口。
清舟勒住马,看向前方的谷道。谷道狭窄而幽深,两侧山坡陡峭,长满了茂密的林木。谷道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还有几声鸟鸣。
“陛下,要派斥候进去侦查吗?”一个将领问道。
清舟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后浩浩荡荡的大军,摇了摇头。
“不必了。”他说,“益州军溃败至此,哪还有余力设伏?就算有伏兵,以我们十万大军的兵力,也能轻易碾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