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可协助追回,但清丈不能停。”
颜无双点点头:“做得好。户籍档案呢?”
一梦走到另一张长桌前,桌上堆着几十卷竹简。他拿起其中一卷展开:“这是州治周边的户籍册,已经初步整理完成。按您的吩咐,分为主户、客户、匠户、军户四类,每一类又细分丁口、田产、赋税、徭役。”
竹简上字迹工整,排列有序。颜无双接过竹简,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很好。但还不够细。下一步,要建立更详细的档案――每个人的年龄、性别、技能、家庭关系,都要记录。这不仅是征税的依据,也是征兵、征工、赈灾的依据。”
一梦怔了怔:“使君,这……工程浩大,恐怕……”
“我知道浩大,”颜无双打断他,“但必须做。没有准确的数据,所有的决策都是盲人摸象。先从州治开始,逐步扩展到各县。我给你六个月时间。”
一梦沉默片刻,深深一揖:“属下领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书吏匆匆走进来,躬身行礼:“使君,一梦主事,枢密院那边派人来问,水军训练章程的初稿已经拟定,请使君过目。”
颜无双和诸葛元元对视一眼。
“走,去看看。”
枢密院的办公地设在前院东厢,原本是州府的武库。现在武库已经搬空,房间里摆着沙盘、地图、兵器架。看着办和伯符站在沙盘前,正在低声交谈。
沙盘上摆着益州的地形模型――长江、岷江、沱江蜿蜒而过,成都平原像一块绿色的毯子铺在中央,四周是连绵的群山。几面小旗插在关键位置,代表驻军。
看到颜无双走进来,看着办和伯符同时转身行礼。
“使君。”
“不必多礼,”颜无双走到沙盘前,“章程拟好了?”
“拟好了,”看着办从桌上拿起一卷竹简,“请使君过目。”
颜无双接过竹简,展开。诸葛元元站在她身侧,目光却落在伯符身上。
伯符今天穿着普通的皮甲,没有佩刀,头发束成马尾,脸上带着恭敬的表情。他站在沙盘另一侧,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放松,但脊背挺直――那是军人的习惯。
“章程分三部分,”看着办指着竹简,“一是水军编制,暂设一营,五百人,分五队。二是训练内容,包括操舟、泅渡、水战、登岸。三是装备需求,需要战船二十艘,弓弩三百具,皮甲五百套……”
颜无双一边听一边看,偶尔点头。
阳光从窗户斜照入来,照在竹简上,映出墨迹的深浅。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看着办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工匠敲打声。空气里飘着木料和皮革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汗味――那是伯符身上传来的。
“战船从哪里来?”颜无双问。
“回使君,”伯符上前一步,躬身回答,“益州境内有大小船坞七处,其中三处可以建造战船。但现存战船不足十艘,且多为老旧。若要新建,需要木材、工匠、时间。”
“需要多久?”
“如果材料充足,工匠齐备,三个月可造十艘。”
颜无双沉吟片刻:“太慢。有没有其他办法?”
伯符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个办法――收购民船,改造为战船。益州水运发达,民船众多,改造起来速度快,成本低。只是……”
“只是什么?”
“民船改造的战船,坚固度和速度都不如专门建造的战船,”伯符说,“而且民船船主未必愿意出售。”
“愿意的给钱,不愿意的征用,”颜无双的声音很平静,“按市价补偿,但必须征用。战船是水军的根本,不能等。”
伯符躬身:“属下明白。”
颜无双将竹简卷起,递给看着办:“章程基本可行,但有几个地方需要修改。程。”
“是。”
前厅里,张裕已经等在那里。
他大约五十岁年纪,身材微胖,穿着锦缎深衣,外罩貂皮披风,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他的脸圆润白净,嘴角带着习惯性的微笑,眼睛眯成两条缝,但眼缝里透出的光却锐利如针。
看到颜无双走进来,他站起身,拱手行礼:“张裕拜见颜使君。”
他的声音温和圆滑,像涂了油的珠子。
“张公不必多礼,”颜无双走到主位坐下,“请坐。”
诸葛元元站在她身侧,目光平静地落在张裕身上。
张裕重新坐下,拐杖靠在椅边。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盏,脸上笑容更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