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晚在第二天上午八点四十分走进了博雅医院的大门。她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二十分钟,但她没有提前上楼,而是在住院部一楼大厅的候诊椅上坐了一会儿,把背包里的东西重新检查了一遍――骨针、第十枚金针、竹片、底稿的复印件、笔记本。全部都在,全部放在该放的位置。
她合上背包,站起来,走进了电梯。
推门进706病房的时候,陆北辰照例已经准备好了。他今天没有坐在床上,而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面前的小桌上清空了――没有杂志,没有水杯,只有一把椅子放在他对面,显然是给她准备的。
林小晚在他对面坐下,从背包里取出底稿复印件和笔记本,放在桌面上。“我今天把元气流转施针的全部条件梳理清楚了,逐条跟你说明。”
陆北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
“一共六条。”林小晚翻开笔记本,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份她已经反复确认过的操作方案,“第一条,施针时你和我都需要保持静态坐姿,面对面。第二条,以骨针为引导针,第十枚金针为主施针针具,两枚针需要同时使用,顺序不能颠倒。第三条,施针部位是双侧内关穴和膻中穴――左右手各一,胸口一个。第四条,流程上先以骨针引导元气起势,再以第十枚金针完成循环引导,中间不能中断。第五条,施针过程中呼吸需要保持同步,以我的呼吸频率为准,你跟住我的节奏。第六条,单次施针时长约十二到十五分钟,施针结束后配型结果将被锁定。”
她说完,合上笔记本,抬起头来看着陆北辰。
陆北辰没有问“成功率多少”,也没有问“有没有风险”。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问题:“你对自己完成这个过程有信心吗?”
林小晚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摊开在桌面上的右手掌心――昨天那枚针尖形状的额外印痕已经彻底消失了,但她还记得它出现时掌心中间那道极短的温热感。她重新抬起头来。“有。但需要你配合呼吸,不能中途中断。”
“那就做。你定时间。”
“明天上午。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位置。”
“好。”
林小晚将笔记本和底稿收进背包里,站起来。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陆北辰在身后说了一句话:“今天下午你还有别的安排吗?”
她转过身来:“下午我打算在出租屋里把底稿再读一遍,确认一下细节。”
“我父亲可能会在今天下午把那份调查报告的扫描件发过来。到了我转发给你。”
“好。”
她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一小会儿。明天上午――她把这个时间节点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然后沿着走廊朝电梯走去。
当天下午两点五十分,林小晚正坐在出租屋的桌前重读底稿中关于元气流转施针的具体操作步骤时,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不是短信,是邮件提醒。发件人是陆北辰,主题只有两个字:“报告。”
她点开邮件。附件是四张扫描件。她下载后打开第一张――是一份打印体的文字报告,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但字迹清晰可辨。报告标题是“青崖山脉北麓植被及山体结构初步调查”,落款日期是十八年前的夏天。报告正文不长,大约三四页的篇幅,主要描述了那一带的山体走向、植被分布和几条主要溪流的季节性水文特征。
她快速浏览完文字部分,然后打开第二张扫描件――是一幅手绘的地形略图。纸张底色是米白色的,用铅笔绘制,线条细致但不繁复,标出了主要山脊线和几条等高线的大致走向。她将图片放大,目光顺着图上的线条移动――然后在图的右下侧,她的目光停住了。
图上有一条极淡的虚线,从山腰的某一处开始,沿着山体向南延伸,到达山脚附近时出现了一次方向转折――既不是沿着山脊线走,也不是沿着等高线走,像是有人在这张图上标注了一条“应该从这里走”的路径。虚线没有图例说明,没有标注比例尺,没有标明和终点的意义,只是静静地绘制在那里――但它的走向,与皮纸地图上那枚骨针图案尖端指向的路径区域,在同一个位置附近发生了一次方向转折。
林小晚将手机上的皮纸地图照片调出来,将两幅图并排放在手机屏幕和电脑屏幕之间,来回比对了两遍,然后将那幅报告虚线路径的走向在心里重绘了一次,和皮纸地图上骨针路径的走向叠在一起――方向转折点和曲率几乎一致。
她拿起手机,在邮件回复框中输入了四个字,发送了出去:
“图上那条虚线路线,和我皮纸地图上的路径在同一个弯道附近叠上了。”
发送完后,她没有等回复,将手机放在桌上,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天海市天空有些阴沉,云层压得很低,但没有要下雨的意思。她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