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狂风再度骤起,呼啸的狂风卷着沙石,整整肆虐了一夜,待到天光大亮,鲁宾逊挣扎着起身,焦急地望向海边,往日里停泊大船的浅滩,此刻只剩一片空荡荡的海水,大船,早已没了踪影,想来是被昨夜的狂风巨浪彻底卷走。
她怔怔地立了许久,心头却没有半分慌乱,反倒涌上一阵踏实的庆幸。
幸好她抓住了所有时机,拼尽了全力将船上有用之物尽数搬空,如今物资充足,便算没了大船,也多了几分活下去的底气,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归于平静。
稍稍安定后,鲁宾逊便开始寻觅长久定居之地。
她沿海滩寻了处背山面水的平地。但见山崖形如屏风,岩壁有个凹洞恰似门廊。
鲁宾逊拊掌笑道:“此地天造地设,正可结庐!”
她当即决定,就在这片绿草如茵的平地之上,凹处之前,搭起帐篷,就此定居。
她立刻动手,先寻来坚硬的树干,削成一根根木桩,密密麻麻地钉在帐篷四周,扎起一圈牢固的栅栏,又将油布张在顶上。所有从船上搬来的物资被尽数安置在栅栏之内,既防野兽侵扰,又能妥善存放物件。
而后她又在帐篷后方的泥土里,一点点挖出一个土洞,将其修整平整,铺干草为床,当作卧室。
安顿停当后,鲁宾逊望着茫茫大海,忽觉鼻酸:“娘爹若知女儿落得这般光景……”眼泪似断线珠子般滚下。
哭罢又自嘲一笑,眼下的日子纵然凄惨,可同船上的其他人相比,她已是天大的幸运。
所有人都葬身海底,唯有她侥幸活了下来,还拥有了这么多赖以生存的物资,这何尝不是上天的眷顾?
她暗自告诫自己,纵是身处绝境,也该多想想不幸中的万幸,比起那些早已魂归大海的同伴,自己能活着,便是最大的福气,又怎能一味沉溺于悲伤之中?
遂振作精神,决心抛开杂念,好好在这岛上活下去。
为了不混淆时日,她在帐篷前的空地上立起一根粗壮的柱子,用小刀在柱上刻下自己抵达这座荒岛的日子,此后每日清晨,都在柱子上刻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以刻痕计数。
她用从船上搬来的斧头、锯子等工具,一点点打磨木料,慢慢造出了桌椅等简陋的家具,将土洞与帐篷收拾得干净整齐,竟也有了几分家的模样。
船上带来的干粮总有吃完的一日,她便学着打猎,提着弓箭深入山林,或是捉羊,或者捕鸟,偶尔也会到海边钓鱼。
野味鱼获,成了她每日果腹的食粮,山间溪流成了她的水源。
白日里劳作奔波,倒也充实,可到了夜深人静之时,孤寂便会悄然袭来,满心的苦闷与思念无处诉说。
她便寻来船上留存的纸张与墨水,日日写起日记,将白日里的劳作、捕猎的得失、心中的思念与感慨,一一落笔成文。
鲁宾逊常常对着空旷的山林发呆,从前在家时,她总嫌日子太平淡,恨不能生双翅飞遍九州;如今真个到了天涯海角,却连窗外一株芭蕉、檐下一窝燕子,都成了求不得的乡愁。
原来人总是这般,身在福中不知福,偏要等福气溜走了,才知那是福。
……
鲁宾逊漂流记,这名字本有些古怪,但裴寿容本是商人,对新鲜事物接受能力颇强,且对赵延玉的才华深信不疑,当下便凝神看了起来。
稿纸上的故事,开头便不同凡响。说的是有个叫鲁宾逊的年轻人,出身富足却不安于室,一心向往航海冒险,不顾家人劝阻,执意出海。结果遭遇风暴,船毁人亡,唯独她一人被海浪冲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孤岛上。
看到这里,裴寿容的眉头已经挑了起来。航海?孤岛?这题材可真是闻所未闻!她继续往下看。
赵延玉的文笔依旧流畅生动,将鲁宾逊初登荒岛的茫然、恐惧、绝望描绘得淋漓尽致。
紧接着,笔锋一转,开始详细叙述鲁宾逊如何从沉船的残骸中搜寻物资。
食物、工具、武器、衣物,甚至还有几本幸存的书籍,如何利用找到的工具,在岛上的山洞旁搭建起一个简陋的住所,如何制作粗糙的家具,记录日期……
裴寿容越看越入神,手指不知不觉攥紧了稿纸边缘。她仿佛亲眼看到了鲁宾逊如何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用智慧和双手一点点改造环境。
“妙啊!”裴寿容忍不住低呼一声,抬起头,眼睛发亮,“延玉,你这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什么?怎地想出这般新奇的故事!一个人,在荒岛上,无依无靠,竟能靠着自己活下来,还活得有模有样!”
“这、这简直匪夷所思,却又让人忍不住想看下去,她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会不会有野兽?会不会有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