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椅子往讲台边一坐,把半瓶水搁在脚边,等大伙吵得差不多了,才抬手压了压。他声音不大,却带着股老刑警的沉稳圆滑,硬生生压下了满屋子的嘈杂。
“大伙静一静,想要钱啊,就听我说两句。”他扫了一圈底下的人,“你们提供的线索,公安机关都重视,每条都要派人跑现场核实,这得花时间花人力,希望大伙多理解嘛,总不能谁来打个招呼就要两万嘛。”
这个时候,底下又是一阵骚动。
梁大文指尖敲了敲桌面:“两万块钱不是不给,得等线索核实了,真能帮着破案,一分不少给你们。还是那句话,总不能谁说一句见过红面包车,就给两万吧?公安局的钱也不是他娘的大风刮来的。”
底下立马有人嚷嚷:“我们班都没上,专门跑一趟,误工费总得给吧?来回路费也得报吧?”
“给。”梁大文很爽快,抬手往门口指了指,“一人二十块,现在就发。就当给大伙报个路费,耽误一上午工夫,但二十块钱也不少了。”
说着就示意门口的内勤进来,拿本子登记个人信息,还要签承诺书,保证线索真实,作假要负法律责任。
这话一放,后排几个穿花衬衫的年轻小伙子对视一眼,听到要签承诺书,就往门口溜了。剩下的大爷大妈倒是不乐意了,张口就要两百块。
梁大文看好好沟通是不行了,就往椅背上一靠,顺势抬起左脚,踩在旁边的椅子横撑上,慢悠悠解开了鞋带。
他脱鞋的时候还故意蹭了蹭裤腿,把袜子往下扒了半截。
一股臭烘烘的味道瞬间在会议室里散开,像放了半个月的臭豆腐,又混着点死了半个月的臭鱼一般的味道,闷得人发晕。
先是前排的人皱起鼻子,用袖子使劲扇,紧接着臭味往后排传,有人憋得脸通红,有人开始咳嗽,几个老太太捂着嘴直反胃。
都是街坊四邻的,也不好意思直说人家脚臭,可那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再加上天热,没几分钟就有人扛不住了。
有人就嚷嚷着,登记完的拿了二十块钱就往门外冲,没登记的也没心思讨价还价了,草草签了字抓了钱就跑。前后不到五分钟,一屋子人走得干干净净,连刚才吵得最凶的白背心大爷,都没顾上再理论两句。
秦川靠在墙上,笑得直捶墙:“姜支队,看见没,老梁这脚,一般人扛不住。以前审个硬骨头,意志不是特别坚定的,他脱鞋坐半小时,啥都招了。”
姜浩笑的摆手,好半天才顺过气:“行,真有你们的。这招损是损,管用。以后,老梁要借给我们刑警支队也用一用。”
打发走了凑热闹的,剩下的线索就好梳理了。
二大队大队长马波那边,接待了个钓鱼的大哥。
大哥五十出头,穿件跨栏背心,脚上是双胶鞋,沾着泥点,办公室门口放着一个自制的钓鱼竿,竿梢还挂着半袋带泥的蚯蚓。
他也是主动上门的,说在平水河钓鱼的时候见过那辆车,一开始接待的民警没当回事,直到这大哥流利说出车牌尾号和侧边上写着大江建筑的电话,马波立马亲自接待。
姜浩和秦川过去的时候,马波正和另外一个同志趴在办公桌前记笔录,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
“大哥,您再仔细想想,这个人最明显的特征,是不是左脸颧骨这里有块疤!”
这大哥摸了摸耳朵,眯着眼回忆:“确定。我这人没啥本事,就是记性好。我和他对视了一眼,当时还给他让道。”
询问完了情况之后,马波赶忙起身给几位领导进行了汇报。
马波说道:“开车的是个短头发男人,穿件灰条纹衬衫,脸盘上宽下窄,颧骨挺高,左边脸上有疤,看着就凶神恶煞的。”这大哥扫了一圈屋里,指着刚进门的一个年轻民警,“脸形跟他差不多,比他黑,比他凶,眼神一看就他娘的不是好人。”
马波赶紧又把这些细节全记了下来,一字不敢漏,又把老大爷说的“副驾驶座上好像还躺着个人,盖着件黑外套”都记在了页边空白处。
等韩建立带着人从西郊回来,几个人一碰头,都觉得这条线索靠谱。车牌号、司机特征、行车方向,和前期摸排的抛尸时间线完全对得上,副驾驶的细节和在光明区核实的另外一条线索也对的上。韩建立当即拍板,请省厅的画像专家过来,根据描述画嫌疑人模拟像。
可联系了一圈,省厅就一个正经的画像专家,排着队等的案子堆成山,最少得等半个月。
下午两点多,韩建立拉着姜浩、马波和秦川、姜大文直接往市局赶。
我正在办公室看二级班子调整的方案,听见敲门声抬头,把钢笔往笔架上一放,示意他们坐,秦川汇报了基本情况之后韩建立很是恳切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