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怎么会来我们镇北军?可是有什么要事?”
听到梁安这么问,林粥自然就不客气了,笑着回了一句,“我此行前来,一是因为跟裴公子的一桩生意,二来是仰慕梁大将军许久,想要求见他老人家。”
梁安不疑有他,立即就要招呼她们进军营。
还不等林粥抬脚往前,梁怀宇便走了出来,如鹰隼般的视线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林粥身上。
见他出来,梁元等人连忙行礼,“大将军。”
林粥看过去,梁怀宇身高大概有个一米八出头,四五十岁的样子,穿着跟梁安差不多的灰扑扑甲胄,只不过头上没有戴帽子,露出了花白的头发。
或许是因为常年驻守在西北,他脸颊上的皱纹很深,几乎是沟壑纵横,左边眉角到下颚有一道长长的狰狞伤疤,一看就有好些年头,当初应该伤得很重,且没有缝过伤口,所以才看起来十分狰狞。
林粥遥遥冲着梁怀宇拱了拱手,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不卑不亢道:“见过梁大将军。”
梁怀宇没有应声,慢慢走了出来,视线又从他身上挪到了旁边的钱大夫身上。
钱大夫清了清嗓子,郑重介绍,“这位是我师父,林粥。”
听到他的介绍,梁怀宇这才“嗯“了一声,“进来说吧。”
待走到梁怀宇居住的大帐外,钱大夫主动伸手拦住了许大狗和阿巨,“师父和大将军应当有要事要谈,我们就在外头等吧。”
许大狗才不听他的,低声喊了一句“公子”,林粥回头摆了摆手,“就在外面等我。”
得到林粥的肯定,许大狗这才带着阿巨守在了大帐之外。
梁元和梁安见状,互相对视一眼,都极有眼色没有跟着进去。
走进大帐,林粥从怀里掏出一封裴渡的亲笔信双手递给梁怀宇,“梁大将军,这是裴世子给你的亲笔信。”
梁怀宇狐疑接过信封,打开信一看,确认,确实是裴渡的亲笔信,信上也写明了请林粥来西北送药的事。
见梁怀宇看完信,林粥适时开口,“药明天就能送来,但我这次来并不止是为了给西北军送药,还想跟大将军做一笔交易。”
梁怀宇的眉头拧了拧,狐疑打量林粥一眼,“交易?你能跟我做什么交易?”
林粥还以为对方是嫌她没实力,不想下一句梁怀宇的话就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我这镇北军要什么没什么,能用什么跟你交易?”
林粥:“”
也确实好像是这样,她一路进来偷偷观察过,这些将士人人瘦得皮包骨,个个面黄肌瘦,一看就很久没有吃过饱饭。
梁怀宇的话并没有说错,这样的镇北军能拿出什么东西跟她做交易?
林粥摘下自己脑袋上的头巾,露出自己这段时间捂白的小脸,对着梁怀宇轻轻笑了一声,“大将军何必妄自菲薄?我既然千里迢迢赶过来谈生意,那必然是因为镇北军有价值。”
梁怀宇看清她的脸,觉得她的脸瞧着有几分眼熟,可又实在想不出在哪里见过,不过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他对林粥一抬手,语气温和了几分,“坐下说。”
林粥从善如流坐下,眼神不经意间注意到了矮桌之上放着的那碗草根汤,心想怪不得梁怀宇听到她刚才那些话没有生气,敢情是这镇北军都已经断顿了。
“大将军,我就长话短说吧,我想做的交易就是我要整个培城。”
梁怀宇刚要坐下,屁股才挨到凳子,听到林粥这最后一句话,惊得“噌”一下就站了起来,再也顾不上自己大将军的威严,“你说啥玩意儿?你要啥东西?”
林粥忍住笑,伸出右手食指在矮桌上轻轻叩了叩,“我说我要整个培城。”
不等梁怀宇继续震惊,她似笑非笑问道:“镇北军有多少人,培城有多少人,大将军不至于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培城吧?”
梁怀宇:“”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有些实话他必须要说,“我们镇北军的确人多,可我想你一路走进来应该能看出是怎么一回事,我们镇北军已经断粮好几天,而培城不缺粮不缺药,甚至武器精良,要我拿下培城恐怕有些难。”
他说话的时候,有注意林粥的神色,这大实话他有些夸张的成分,不过也不能否认这算是一个事实。
林粥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从自己随身挎着的布包里扯出一个小布袋扔到了桌上,然后又反手从自己的小腿上抽出一把锃光瓦亮的匕首轻轻放在桌上。
咱把东西拿出来,她盯着梁怀宇身上灰扑扑的甲胄,“大将军不妨看看我这两样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