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打,可钱达娜提给他们摆好了物证、位置和怒气。粮车是迦哈达瓦腊的。车在遮诃摩那营门口。遮诃摩那士兵正在搬。追兵带着血气赶到。只差一点火星,整堆干草便烧了起来。而那一点火星,钱达娜提早已替他们点好。
乱石坡后,几名拜拉维―阿哈拉修行者仍喘着气。有人肩上带伤,有人怀里还抱着从补给车里顺出来的小袋盐。一名年轻修行者低声问:“我们不走远些吗?”
钱达娜提看着营门前的混乱,轻声道:“再看一眼。要确认他们真的咬上。”她的脸上没有兴奋,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静的满足。
遮诃摩那弓手又一轮齐射落下,迦哈达瓦腊追兵被压到车队后方。可追兵并没有退。他们认为赃物就在眼前,若就这么走,回去也没法交代。于是双方越打越深,越来越像一场真正的冲突。一辆油车终于被流矢射破。油坛滚落车板,在地上砸得粉碎。油渗进黄土里,又被旁边一支火箭点着,火焰沿着车底猛地舔上去。拉车的牛受惊挣扎,拖着半截车辕向前乱冲,撞开两名遮诃摩那士兵,又把一名迦哈达瓦腊骑兵逼得狼狈后退。火光一起,双方都以为对方要烧毁证据,怒气更盛。
钱达娜提终于站起身:“够了。走。”
拜拉维―阿哈拉的人迅速退入暮色。不过,钱达娜提没有等事情自然传到阿格罗哈。离开前,她在一处干沟旁停下,借着暮色取出一小片折好的棕榈叶。她没有写长信,只用尖笔划下几行极短的字,又从腰间解下一枚涂着黑红色粉末的小骨珠,压在叶片折缝里。旁边一名女修行者牵来一匹矮马。
钱达娜提把棕榈叶交给女修者:“送去阿格罗哈。”
女修行者点头,将信贴身收好,翻身上马,沿着另一条小道迅速离开。
钱达娜提这才带着剩下的人退走。他们没有带走大部分补给,却带走了更值钱的东西――误会、仇恨、证据,以及一场足以让两支强军彼此生疑的流血冲突。
等夜色落下时,拉尔科特附近那座遮诃摩那军营门外,已经躺下了几十具尸体。粮袋被踩破,豆子滚满一地,油坛碎裂后渗进黄土里。几辆牛车烧了起来,火光照着两边士兵难看的脸。有人拖着伤兵往后退,有人仍在骂,有人捂着流血的胳膊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那些本该送往前线的粮草一点点被火烧黑。直到双方各自上级赶来,强行鸣金收兵,战斗才勉强停住。可事情已经发生了。迦哈达瓦腊军认定遮诃摩那人劫了补给。遮诃摩那军则认为迦哈达瓦腊人借口补给,悍然攻击协防营地。都摩罗国地方官吓得不敢说话,只能连夜派人分别向两边解释。可解释本身已经显得苍白。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补给车就在遮诃摩那营门外,遮诃摩那士兵确实搬了东西,迦哈达瓦腊追兵也确实先冲了营门。
第二日清晨,钱达娜提的信先被转到了李漓手中。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