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余温还没有完全散去,沃恩上将已在现场通过加密线路向白宫做了初步汇报,环形装置自毁,有高能释放,无人员伤亡,信号已外泄等等,详细情况待查。
霍克总统的指令只有一句:&34;我要知道那是什么,越快越好。
&34;
不过,这通电话只是开端,要回答&34;那是什么&34;,需要比直觉更实际的东西。
接下来四十八小时,51区的美国&34;新型材料研究项目组&34;几乎没有人睡觉。
爆炸的余温还没有完全散去,临时分析中心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金属烧焦、臭氧和冷却剂泄漏的刺鼻气味。
51区的备用机制很快就将临时分析中心的各项设备调整到位,并迅速投入工作。
霍普金斯站在主控台前,强迫自己不去回想四个小时前环形装置崩解时那刺目的蓝白光,那道差点把他也卷进去的能量反冲。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残留在视网膜上的光斑赶走,低头看向刚送进来的第一批残骸样本。
残骸被按空间坐标分区编号,送入地下临时分析中心的时候,整个项目组还没有人意识到,他们会在四十八小时后面对一个足以把美国航天史撕成两半的数字。
柱体断裂截面在扫描电镜下呈现各向异性纳米层状堆叠。
&34;……这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高温合金。
梯度高熵,层间结合能至少比我们最好的镍基单晶高出好几个数量级。
&34;
霍普金斯把放大倍数推到十二万倍,晶格结构仍然没有出现任何位错堆积的迹象。
他用指尖在触控板上画了一条剖面线,头也不抬地对身后的技术员说道。
惊叹于霍普金斯对材料学也有如此深厚的造诣,也惊异于这个已残损的非人类造物的构成材料,身旁的技术员们传来阵阵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导管材料碎片被送到同位素分析台上。
&34;残留气体里测到了反氢原子湮灭的特征伽马峰,五百一十一千电子伏,峰形对称,半高宽落在探测器分辨率极限上!
&34;
质谱仪刚跑完第一轮,操作员就摘下了耳机,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报告。
霍普金斯从自己的工作站前转过身来,防护面罩还挂在脖子上,眉毛拧成了一个结。
&34;浓度呢?&34;
&34;痕量!
但峰位太干净了,不像噪声!
&34;
环形装置内壁残片、高能粒子散射截面数据、磁场拓扑烙印,反质子注入环的螺线管绕组、催化靶丸阵列的球面排布几何、磁流体能量提取通道的锥形收敛角,被一股脑儿送进了高性能计算集群。
霍普金斯等着康纳斯把等离子体理论与推进小组的人全部叫到了主控台前,自己拖了一把椅子坐下,看着技术员开始搭建约束场的第一版模型。
第一版模型崩溃得很快。
磁通量压缩比超过一点七马赫之后,模拟曲线出现不连续跳变,磁喷嘴喉部的电子温度断崖式下跌。
霍普金斯咬着笔帽,扒开技术员,自己亲自上阵把边界条件重新输了一遍,嘴里嘟囔了一句&34;该死&34;。
第二版模型在注入功率突破十四太瓦时能量不守恒。
总输出的动能加辐射损耗比输入少了将近百分之九,模拟曲线像断头路一样直直扎进坐标轴底端。
霍普金斯抱着胳膊站在屏幕前,下巴压得很低,镜片反射着屏幕上那根红色的发散线。
身后不知道谁问了一声&34;能量跑哪儿去了&34;,霍普金斯没回答。
“参照模拟比列,逐步注入反氢!”
他把模拟参数回退了七步,在反物质注入那一条前面停住了。
有点意思了,他手没停继续招呼旁边的技术员构建新版本。
第三版模型引入了反物质催化参数。
每脉冲注入三点二毫克反氢,催化氘-氦三靶丸的聚变燃耗从百分之二十三一路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三。
聚变增益q值突破四百五十。
约束场选用仿星器与偶极场混合构型,磁喷嘴喉部维持电子温度约三十千电子伏。
霍普金斯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潜水前在船舷上做的最后一次确认。
他敲了下去,曲线闭合。
主屏幕上的各项参数稳定下来:聚变燃耗锁定在百分之九十三,聚变增益q值突破四百五十,约束腔内的等离子体温度稳定在约三十千电子伏——没有震荡,没有发散。
约束场方案通过了理论验证。
但这只是磁约束部分的胜利。
聚变反应堆烧得再高效,没有一套完整的推进系统把能量转化成推力,速度就只是一个无法落地的数字。
要得出真实的推进性能数据,还需要把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