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大臣之位,专心主持《大明会典》的编纂事宜。」
此一出,满堂皆惊。
连一向沉稳的高拱,都不由得微微前倾了身子:「李阁老,你这是――――」
李一元摆了摆手,语气恳切说道:「正式阁臣之位,事务繁杂,每日要处理六部九卿的公文,要参与军国大政的决策,实在分身乏术。」
「而修纂《大明会典》,需要的是沉下心来、逐条逐款地梳理、校勘、增补,容不得半分浮躁。老夫精力有限,与其占著阁臣的位置尸位素餐,不如退一步,专心做这一件实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思忠铁青的脸,淡淡道:「况且,由专务大臣主持修典,也可避了内阁揽权」的嫌疑。总裁官由司法专务大臣担任,既不越阁臣之权,又能调动翰林、部曹的人力物力,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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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代价,其余阁老们都是可以接受的。
众人的目光短暂接触了一下,算是达成了共识。
雷礼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淡淡补了一句:
高拱拍板,点头说道:「雷阁老放心,厘定权限是为了各司其职,而非某一人、某一署揽权。届时条目如何拟定,自然要请诸位阁老、部堂共同商议。」
雷礼不再语,算是谈妥了交易。
这样一来,在场的阁臣,除了李一元和杨思忠没有发表态外,其他人都或多或少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这下子,高拱也头疼了。
因为这两人,在几乎所有重大决议上都持有相反的意见。
这一次重修《大明会典》,如果内阁不能统一意见,是无法压服外朝的。
高拱决定还是先易后难,李一元素来通情达理,他本人又是律法专家。
高拱目光转向李一元:「李阁老,您怎么看?」
李一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老夫以为,修典之事,固然有其必要。但以眼下的局势,此举恐怕不合时宜。」
此一出,值房内顿时静了下来。
高拱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李阁老何出此?」
李一元缓缓说道:「眼下的朝廷,新政推行未稳,西南初定,南洋事务方兴未艾,各地官制改革还在进行。」
「此时大兴修典之事,期间要调集大批翰林、部曹官员,耗费的人力物力,不可胜数」
。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老夫并非反对修典,只是觉得时机未到。不如等新政稳定之后,再议此事,方为稳妥。」
高拱皱眉,李一元这套反对话术,几乎没什么有用的观点。
可就是没有观点,这种态度性的反对才更难说服。
果然,李一元话音刚落,杨思忠便猛地站了起来。
「李阁老此差矣!」
杨思忠说道:「西南初定,南洋方兴,这不正是修典的最好时机吗?正因局面在变,才需要新的典章来规范!」
「若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再修,那还要《会典》做什么?干脆等后世史官来替我们写算了!」
李一元神色不变,只是微微摇头:「杨阁老重了。老夫不过是就事论事,觉得眼下的当务之急,修典固然重要,却不必急于一时。」
「急于一时?」杨思忠冷笑一声,「李阁老怕不是忘了,您自己当初主持修订《大明律》的时候,可曾说过时机未到」?
杨思忠却不依不饶,继续说道:「《大明会典》乃我朝根本大法,太祖定制之后,历经弘治、正德、嘉靖三朝修纂,从未断绝。」
「今陛下圣明,朝廷鼎新,正是承前启后的大好时机。若因李阁老一句时机未到」而搁置,岂不是要让后人笑我辈无能?」
李一元长叹一声,仿佛被说动了一般:「既然杨阁老如此坚持,老夫也不好再执拗了。」
此一出,整个内阁议事堂都安静了。
杨思忠张大嘴,他刚刚还准备了一番义正辞的话!
怎么你李阁老就这么怂了?
不对啊!
你不是反对吗?怎么这么快就调头了?
不仅仅是杨思忠,在场其他阁老也愣住了。
李一元和杨思忠,素来针尖对麦芒,一点小事都能吵上半天。
怎么今天才两句话,李阁老就转变意见了?
李一元看向高拱:「首辅,老夫收回方才的话。修典之事,老夫也愿意支持。」
高拱微微颔首:「李阁老愿意顾全大局,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