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铁路!这个词他当然不陌生。
可这东西,是四川能办的?
张元忙可是知道,为了江南修建铁路,南直隶各府可是争了好一阵子。
山东的铁路更是惨,差点没能修建起来,最后还是借著朝廷所有制改革的东风才完工的。
这可都是大明最富裕的地方,修建铁路都是巨大的工程啊。
张元忙深吸一口气,放下茶盏:「冯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四川的地形你又不是不知道。出川靠长江三峡,入川靠蜀道。」
「铁路若要入川,要么穿秦岭,要么越巴山,要么沿著三峡绝壁走。哪一条不是天堑?」
冯天禄却不急不缓地说道:「张兄说得不错,铁路入川确实难。但正因为难,才值得做。」
他指著舆图:「张兄你看,从汉中到成都,直线距离不过数百里。」
「若能从宝鸡修一条铁路,经汉中入川,直达成都,那四川的货物就不必再绕道三峡。汉中和四川就能连为一体!」
「即便暂时修不到成都,先修一段从重庆到泸州的铁路,将川南的货物快速汇集到重庆码头,再通过水运出川,也能大大提升效率。」
「此外,还可以从长江边上修建一条出川的铁路,和航运互补,川中的货物和人员就可以不停歇地往来了!」
张元忭顺著冯天禄的思路,飞快盘算著。
铁路的价值,他当然明白。
蒸汽机车日行数百里,载重是马车的十倍以上,运输的损耗也极小。
冯天禄的三个方案,第一个方案价值最大!
铁路出川进入汉中,川中货物可以进入中原地区,还可以以汉中为基础,向朝廷新开发的西域和草原方向运输。
四川的商品,对于长江中下游地区没有优势,但是放在中原地区,那可是太有优势了啊!
那些蜀锦、川丝、药材、桐油,不需要从武昌中转,税收和利润就能大部分留在四川。
到那时,四川的经济就不是「复兴」二字可以概括的了,而是真正的腾飞。
但问题是太难了。
张元忭皱眉道:「冯兄,铁路入川的工程之巨,耗费之巨,恐怕不是四川一省之力能承担的。即便朝廷愿意拨款,以目前的财政状况,怕也要等上十年八年。」
冯天禄微微一笑:「张兄,你忘了铁路的帐是怎么算的了?」
张元忭一愣。
冯天禄继续说道:「房山铁路、吴淞铁路,哪一条是朝廷全额拨款的?」
「哪一条不是靠著股份募集、商股参与建起来的?」
「朝廷出地皮、出政策,商人们出钱,铁路公司运营,三方分利。这才是苏尚书当年定下来的规矩。」
张元忭心头一震。
他当然记得苏泽在京师推动铁路建设时的做法。
朝廷以土地和沿线资源入股,铁路公司负责建设和运营,商人出资认购股份。
正因为这种模式,朝廷不需要掏太多现银,就能把铁路建起来。
而商人看中的是铁路运营后的长期收益,也愿意投入真金白银。
「冯兄的意思是――――」张元忭试探著问,「在四川也搞这一套?」
「正是。」冯天禄点头,「四川物产丰富,商人财力也不弱。只要让他们看到铁路带来的利润,他们会愿意掏钱的。」
「况且,铁路一旦建成,沿线地价必然暴涨。那些握著大量田产的山主、大地主,眼看著铁路从自家地头经过,地价翻上几番,他们岂会反对?」
张元忭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冯兄说得有道理。但这件事,首要的障碍不在钱,而在朝廷。」
冯天禄目光一闪:「张兄的意思是?」
「铁路入川,不是一省一府的事,而是涉及四川、陕西、湖广三省的大工程。」
张元忭说道:「如此大的工程,没有朝廷的批准,寸步难行。
,冯天禄闻,忽然笑了:「张兄,你忘了一个人。」
「谁?」
「工部营缮司郎中,万敬。」
张元忭一怔,随即恍然:「万郎中?他不是苏师的好友吗?」
「正是。」冯天禄压低声音,「万郎中在工部主管铁路事务多年,大明的铁路建设,都是他一手经办的。他对铁路的规矩和技术,烂熟于心。若是有他鼎力支持,朝廷那一关就好过了。」
张元忭沉吟道:「可万郎中远在京师,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