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没料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陈末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的:“但从此以后,我陈末与天岚宗,恩断义绝!十年养育之恩,今日,一并还清!从今往后,生死祸福,各不相干。”
“放肆!”赵坤再次怒喝,“陈末!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跟宗门谈条件?宗主开恩饶你,已是天大的恩德!”
“恩德?”陈末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白长青微微颤抖的背影上,“将我污蔑为嫉贤妒能的小人,逼我替他人入赘冲喜,断我道途,毁我名誉……这就是天岚宗的恩德?这样的恩德,我陈末,受不起。”
“你!”赵坤气得脸色铁青,就要出手。
“大胆逆徒!竟敢如此诋毁宗门!”
白长青猛地转身,脸色阴沉得可怕,武王威压毫无保留地压向陈末,“看来是为师往日太过纵容于你,才让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我便……”
“哦?不知天高地厚的,究竟是谁?”
突然,一个清冷,但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女声打断了殿内的气氛。
所有人皆是一怔,霍然转头。
只见殿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女人。
她穿着一身简约却透着皇家贵气的月白色宫装长裙,身姿高挑纤瘦,面上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仅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宛若寒星、清冷剔透的眼眸。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与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竟将大殿内诸多长老的威压都隐隐压了下去。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轻纱边缘隐约可见的、一道暗红色的狰狞疤痕,如同蜈蚣般盘踞,与那身贵气和绝美的眼眸形成诡异而惊心动魄的对比。
“慕……慕小姐?”白长青瞳孔微缩,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与忌惮。
他认得这身装扮,也认得这双眼睛。
大乾皇朝慕家,虽说自从慕家上任家主慕老将军病逝后就有些没落,但也绝非是天岚宗能够轻易怠慢的。
来人,正是大乾皇朝慕家嫡女,也是与天岚宗有婚约在身的幕月凰。
幕月凰莲步轻移,走入大殿。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多看白长青和诸位长老一眼,径直越过大殿中央的秦烈、林清月等人,最终,落在了形容有些狼狈、却挺直脊背站着的陈末身上。
她打量了他片刻,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你,就是陈末?”她的声音没什么温度。
陈末从心灰意冷的麻木中稍稍回神,看着这位突然出现、气场强大的未来妻子,点了点头:“是我。”
“是你要娶我?”幕月凰又问。
陈末看了一眼高台上神色复杂的白长青,又看了一眼周围神色各异的同门,心中最后一丝牵扯也断了。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是。”
幕月凰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她抬起纤纤玉手,轻轻捻住了覆面轻纱的一角。
在所有人好奇、震惊、甚至带着些许看好戏意味的目光注视下,她缓缓地,将那一层面纱,揭了下来。
“嘶!”
顿时,一片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声在大殿中响起。
面纱之下,是半张足以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肌肤如玉,眉眼如画。
然而,另外半张脸上,一道暗红发紫、扭曲狰狞如同活物般的巨大疤痕,从额角斜贯而下,越过眼角,直至下颌,将那份完美破坏得淋漓尽致!
一半天使,一半恶鬼。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许多弟子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幕月凰却仿佛毫无所觉,她就用这张一半绝美、一半恐怖的脸,平静地注视着陈末,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试探的意味:
“我就算是这样,你也愿娶?”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