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策看着首辅,冕旒的玉珠一动不动。
“首辅说得有道理,那首辅觉得——该怎么处置。”
“查抄纸的源头,但不动茶楼,不拿说书人——拿幕后推手。查到是谁把信流出去的,交大理寺审,审出来是别有用心——明正典刑,审出来是无心之失——责令闭门思过,流的源头堵住了,朝堂自然安稳。”
“堵住源头。”
刘策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笑了笑——笑意藏在冕旒后面,底下的人看不见。
“诸位爱卿,朕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家里,谁买菜。”
底下的人愣了一下。
户部尚书先开口:“臣家里——是管家买菜。”
“管家买菜——那管家知不知道菜价跌了。知不知道卖菜的婆子精气神足了。知不知道婆子会说——上头说了,收了税不修路的是不要脸。”
户部尚书说不出话。
刘策站起来。
从龙椅上站起来,冕旒的玉珠哗啦一响,十二串珠子撞在一起,声音像碎冰碰着碗沿。站在丹陛上,比底下的朝臣高出半个身子。
“朕告诉你们——朕知道。不但朕知道,皇后也知道。不但皇后知道——太后的宫女昨天也把茶楼里的事禀报了太后。太后听完了,说了四个字——说得有理。”
“太后不是听流听得高兴——太后是听真话听得高兴。”
殿里连铜漏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刘策把手按在龙椅扶手上,没坐下,站着往下看。
“首辅说堵住源头,堵什么?把说书人的嘴堵上?把茶楼的抄纸撕了?把户房先生贴的账本摘抄揭下来?能堵住吗。”
“东市撕了,西市贴。今天堵了,明天又讲。大理城四面挂白布——堵不住,是因为三千兵自己不想守。京城流堵不住——是因为菜贩婆子自己想说。”
“嘴长在人家身上,朕拿什么堵。拿禁军堵?拿大牢堵?堵了嘴——磨盘还在转。磨盘不转了,城墙再高也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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