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升腾、随风飘散,裹着浓郁醇厚的米香、滚烫的油脂香、清新的葱花香气,顺着微风一阵阵扑面而来,直直钻进鼻腔深处,勾得人肠胃阵阵抽搐、饥饿感愈发浓烈。
铁质大锅里翻滚着滚烫的汤水,白雾缭绕,热气氤氲;蒸笼里层层叠叠的馒头、包子白白胖胖、饱满蓬松;案板上摆放着刚炸好的油条,金黄酥脆、香气扑鼻。简单朴素的市井吃食,在此刻饥肠辘辘的我们眼中,却是世间最诱人的美味。
小摊前围坐着不少早起的务工汉子、本地街坊,大家从容掏钱、点餐、落座、吃食,慢悠悠地享用着清晨的热食,安稳、松弛、平淡、幸福。
这种再平凡不过的日常,这种人人唾手可得的温暖烟火,对此刻的我们兄弟二人而,却是遥不可及的奢侈,是我们拼尽全力、暂时无法触碰的美好。
我定定看着热闹温馨的早餐小摊,心底没有多余的羡慕,没有无谓的抱怨,只有刻入骨髓的紧迫与清醒。
羡慕无用、抱怨无用、空想无用、自怨自艾更无用。在冰冷现实的市井人间,唯一的生存法则,永远是有钱才能糊口,有力气才能挣钱,肯吃苦才能活下去。
我们当下唯一的生路、唯一的希望、唯一的转机,就是尽快找到活计,挣到踏入集镇后的第一笔工钱。先填饱空空如也的肚子,解决最基本的温饱活命问题,再慢慢寻找临时落脚的地方,一点点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扎稳脚跟、稳住身形、立足求生。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腹中剧烈的绞痛与翻涌,收紧牵着阿明的手,放轻声音,语气沉稳坚定,带着安抚也带着自我鼓劲:“再忍一忍,阿明乖。哥尽快找活干,挣到钱第一时间就给你买热饭、买馒头,吃饱肚子。”
“嗯!我能忍,我一点都不饿!”
阿明用力重重地点头,小小的身子刻意挺直,努力装作一副从容坚强的模样,懂事得让人心疼。明明眼底满是对热食的渴望,明明肚子饿得不停抽搐,却还是拼命隐忍,只想减轻我的负担。
我心头一软,酸涩泛滥,不敢再多看他纯真懂事的眼眸,怕自己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收回目光,抬眼望向整条热闹繁华的长街,目光快速、仔细地扫过道路两侧的所有铺面、小摊、人群,飞速搜寻着适合我们的谋生门路。我们无身份、无背景、无钱财、无手艺,一无所有,唯一的资本就是一身力气、一身韧劲、不怕苦不怕累的性子。
沿街的粮油店、日用杂货铺、街边理发店、服饰小店,大多长期招收熟手店员、固定工人,需要熟悉货品、懂得经营、口齿伶俐、干净体面。我们两个满身伤痕、衣衫褴褛、来路不明的落魄少年,不仅毫无经验、不善经营,模样狼狈不堪,还带着一身江湖戾气,绝对不会被店家接纳,根本没有入职的可能。
而街边大大小小的个体摊贩,本就是小本生意、薄利经营,每日营收微薄,勉强维持自家生计,根本多余不出工钱与人手,不可能雇佣帮手,更不会收留两个陌生的异乡少年。
我心里无比清醒,当下最适合我们、门槛最低、不看身份来路、不看样貌出身、只看吃苦耐劳的唯一活路,就是街头零工、散活、苦力活。
每一个乡镇集镇,都会有专属的零工聚集地。大多选址在开阔路口、建材市场周边、老市场空场,四面八方的底层务工者、外来谋生者都会聚集在此,等候雇主挑选。搬货、卸货、搬运、打杂、清理、跑腿,全是出力的苦力活,无需手艺、无需资历、无需人脉,只要肯吃苦、肯出力、能扛累,就能换到当日的工钱,就能换来一命的热饭。
这是我们这种绝境求生、一无所有的人,唯一的生路。
我不再犹豫,牵着阿明的小手,顺着主街缓缓前行。刻意避开拥挤密集的人流车马,目光持续扫视街道两旁的每一处空场、每一处聚集人群,时刻留意招工、找活的动静,不敢放过任何一丝谋生的机会。
越往镇中心深处走,人流愈发密集,车马愈发繁多,市井烟火气息愈发浓郁厚重。
沿街的景象愈发丰富鲜活。有背着厚重蛇皮袋、弯腰前行的收废品老人,步履蹒跚,靠着捡拾破烂换取微薄收入,苟活度日;有蹲在路边固定摊位的修鞋手艺人,工具齐全、手法娴熟,默默等候顾客,靠着一门手艺安稳谋生;有推着小板车、走街串巷的瓜果零食小贩,低声吆喝,穿梭人群,勤恳营生;有穿着整齐工装、步履匆匆的工厂工人,结伴赶路,奔赴工位,为生活奔波劳碌。
街上的每一个人,都在为三餐四季奔波,为柴米油盐劳碌,平凡、普通、真实、滚烫。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没有生死搏杀的惨烈,只有日复一日的踏实与忙碌,这是最朴素的人间百态,是我和阿明阔别三年的寻常生活。
我一边稳步前行,一边默默观察、默默记忆、默默复盘。
我必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