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湛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他的书箱已经背在身上。

书院今日不开课。

先生让几位诵书的学子回去抄经、读书、安魂。

娘亲告诉他，等妹妹回来，也要有人把人间这段日子讲给她听。

吴湛便背上了书箱。

只是眼泪一直没停。

他吸了吸鼻子。

“我要把今日先生讲的都记下来。”

“等妹妹回来，我讲给她听。”

“等妹妹回来，我讲给她听。”

他说完，又有些难过。

“她一定会嫌我啰嗦。”

江绣轻轻笑了一下。

江淮安靠在软轿里，听着两个孩子说话，眼底终于有了一点柔意。

江定远站在台阶上。

看着软轿缓缓起行。

江七带着一队亲卫跟在后面。

这些亲卫人人带伤。

江七没有回头。

可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吴彻跟在软轿旁。

走到门口时，他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江绣抱着襁褓站在晨光里。

吴湛背着书箱站在她身侧。

江定远立在门前。

镇国公府别院的大门敞着。

像在等人回来。

吴彻鼻尖一酸。

却没有哭。

他转回头，跟着软轿，一步一步往皇城方向走去。

……

同一时刻。

魔界。

黑金王座之上，符芙仍旧睡得很沉。

黑金魔火一层一层覆着她。

整座魔渊安静得近乎诡异。

可就在这时。

人世镜忽然轻轻一震。

镜面深处，封存的人间画面微微亮起。

先是镇国公府别院。

临时灵堂中，六块素木牌位立在香火前。

香烟袅袅升起。

江七跪在牌位前，额头重重磕下。

“几位哥哥。”

“我今日随大公子入宫。”

“江家还没退。”

“你们放心。”

香火一晃。

镜面另一端，魔界黑河忽然轻轻翻起浪来。

老魔猛地抬头。

“有魂息？”

话音刚落。

黑河之上，六道模糊身影缓缓浮现。

他们身上还穿着染血的江家亲卫服。

有人胸口破了一个洞。

有人半边肩膀被鬼气撕裂。

有人手里还死死握着断刀。

可他们的眼神，竟都还清明。

可他们的眼神，竟都还清明。

不是怨魂。

也不是厉鬼。

是英魂。

江一最先睁开眼。

他看着眼前漆黑无边的魔土，眉头微皱。

“这是哪？”

江二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沉默片刻。

“我们不是死了吗？”

江三握紧断刀。

“鬼门呢？”

“田庄守住了吗？”

江四脸色一变。

“小小姐呢？”

这句话落下。

六人同时抬头。

便看见了黑金王座。

王座之上，小小一团的符芙安静睡着。

她脸色苍白。

眉心魂火微弱。

被整座魔界的本源火小心翼翼护在中央。

六名江家亲卫怔住。

下一瞬，他们几乎同时单膝跪地。

动作整齐得像生前无数次护卫江家那样。

“见过小小姐。”

魔界众魔：“……”

老魔看得眼角一抽。

这些人间来的魂魄，竟然一来就跪得这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