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远的计划
翌日清晨,日光正好。
裴明远神清气爽地走出揽月居,一身绛红锦袍衬得他面若桃花,眼角眉梢都带着餍足的慵懒。
他今日要去城东巡视商铺,特意换了一身新裁的衣裳,腰间系着云潇潇送的那块玉佩,走起路来都带风。
刚到大门口,迎面便撞上一个人。
巫祁一身宝蓝长衫,墨发半束,耳畔银饰轻摇,显然是也要出门的模样。
他看见裴明远,脚步微顿,那双冰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裴明远也停下了脚步。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哟,裴侍君起得这么早?”巫祁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昨儿夜里那么辛苦,不多歇会儿?”
裴明远笑了,那双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
“辛苦?伺候妻主那是我的福分,哪像有些人,天天变着法儿装柔弱、撒娇,结果呢?妻主不还是来了我这儿?”
巫祁脸色微微一变。
裴明远继续道:“我听说巫侧君昨儿夜里派人去请妻主,结果被我的人挡回去了?啧啧,真是可怜。”
巫祁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你少得意。不过是一夜而已,潇潇心里最在意谁,你心里没数?”
裴明远挑眉,慢悠悠道:
“我心里当然有数。妻主在意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肚子里可有妻主的孩子。你呢?你有什么?”
巫祁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话可说。
孩子。
他确实没有。
裴明远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模样,心情大好。
他整了整衣襟,朝巫祁拱了拱手:“巫侧君慢慢逛,我先去忙了。对了,今儿天气不错,适合出去走走,您可别辜负了好时光。”
说完,他转身登上马车,车帘落下,马蹄声渐渐远去。
巫祁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狠狠一甩袖子,转身就往回走。
身后跟着的新侍从名唤松烟,是谢观止前几日拨过来的,生得白净机灵。
他见主子气冲冲往回走,连忙小跑着跟上,小心翼翼地问:“侧君,咱们今日不是要去逛街吗?您不是一直想逛逛京城……”
“不逛了!”
巫祁头也不回,语气里满是怒气。
松烟愣了愣,又小声道:“那……那咱们回客院?可您都准备了去……”
巫祁停下脚步,回头瞪他:“我说不逛了就不逛了!你哪那么多话?”
松烟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巫祁转过身,继续往回走。
松烟跟在后头,小声嘟囔:“明明是裴侍君气了您,您冲我发火做什么……”
巫祁耳朵尖,听见了,回头又瞪他一眼:“你再嘟囔一句试试?”
松烟立刻捂住嘴,使劲摇头。
巫祁哼了一声,大步走进客院,“砰”地关上了门。
松烟站在门外,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这南诏来的侧君,脾气确实不太好……”
房门又开了,巫祁探出头来,冷冷看着他:“还不进来伺候?”
松烟连忙点头,一溜烟钻了进去。
——
马车上,车轮辚辚前行。
裴明远靠在车壁上,脸上的得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他掀开车帘,望着外头掠过的街景,忽然开口:“于任。”
于任连忙应声:“侍君有何吩咐?”
裴明远沉默片刻,低声道:“派几个可靠的人,去南诏一趟。”
于任一愣:“去南诏?做什么?”
“接巫祁的家人来京城。”裴明远目光幽深,“尤其是他那位祖母,大长老巫苓。就说……巫祁嫁人这么大的事,总得让家人来看看。”
于任面露不解:“公子,您和那位巫侧君刚吵完架,怎么还帮他接家人?”
裴明远冷笑一声:“帮他?我是帮主上。”
他靠在车壁上,缓缓道:“我总觉得不对劲。那个巫祁,怎么看都不是主上的那盘菜。”
他顿了顿,继续道:“虽说他长得绝色,可那张嘴、那脾气,主上从前最是厌恶。怎么忽然就迷成这样?”
于任听得入神,小声道:“公子的意思是……”
裴明远闭上眼,低声道:“主上在南诏除妖,救了无数百姓,大长老巫苓对她感恩戴德。后来巫家蒙冤,主上又救了巫家满门,那位大长老更是感激涕零。”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若她来了京城,发现主上不对劲——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于任挠了挠头,面露不解:
“公子,您是想让大长老来制衡巫侧君?可……可她是巫祁的亲祖母,怎么着也会护着自己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