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
安姑姑刚走, 马车的帘子就被掀开?一角,嘉宁探出?头来,面上带着几分心虚。
她其实心里清楚, 皇兄要是知道她转头就把人给卖了, 脸色一定好看不?到哪儿去。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皇祖母那双眼睛跟明镜似的, 她往那儿一坐, 还没?开?口,皇祖母就已经什么都看穿了。
她不?过是没?撑住,三两句便被问了出?来。
可……可那能怪她吗?
她那天撞见殷晚枝的时候,魂都快吓飞了。
后来回去越想越不?对劲,那宋少夫人分明不?知情, 她虽年纪小, 却不?傻,这中间要是没?猫腻, 她把名字倒过来写。
先前在她心里, 皇兄虽然?冷了点、凶了点、动不?动就罚她抄佛经,但好歹是个端方君子, 不?染尘俗的那种。如今呢?夺人妻, 造假身份, 把人关起来不?让人跟外界联系, 哪一件像是君子所为?
她觉得?自己心中那座高山, 塌得?连渣都不?剩了。
安姑姑坐在一旁,见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倒是比嘉宁淡定得?多。
到底是见多了大场面的人, 什么风浪没?经历过,只是终究忍不?住叹了口气。
“安姑姑,”嘉宁凑过去, 压低声音,“皇祖母为什么要送那盒首饰啊?”
安姑姑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是先皇后的首饰。”
嘉宁“哦”了一声,脑子里却还在转。那盒首饰她瞥了一眼,里头有一枚同心锁,姜皇后的东西,上面却刻着一个“萧”字。
她心下咯噔一下,她是知道宫中一些旧事的,皇帝不?喜欢姜皇后,因为当年萧将军的事。具体怎么回事她也不?清楚,只隐约听说,当年姜皇后是有婚约的。
不?过大半人都当是谣传,她也只当是谣传,只是眼下这同心锁。
嘉宁缩了缩脖子,没?敢再问了。
安姑姑也没?打算多说。
她只是望着车窗外渐渐逼近的青山寺。
太后这些年,对姜似的死耿耿于怀,一起长大的怎么会没?有情分?跟在太后身边这些年,安姑姑比任何?人都清楚。
当年萧家?和姜家?覆灭,婚约作罢,后来皇帝指婚,姜似嫁给了六皇子。
谁也没?想到后来继位的会是景琰。
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姜似。
可谁也不?曾想,她会在进宫一年后就自戕。
如今景珩好不?容易有了心上人,太后原是高兴的。那孩子从小苦,没?有母后疼,父皇又不?待见,是太后一手拉扯大的。太后比谁都盼着他能找到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安姑姑叹了口气。
青山寺内,檀香袅袅。
萧太后跪在蒲团上,面前摊着几只旧木匣。
匣子里的东西有些年头了,木头上的漆都开?始褪色,珠玉却依旧温润。
她一样一样地?看过去。
旁边搁着一只小弓弩,已经损毁了大半,弓弦断了,弩臂上还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太后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痕,声音很轻:“当年景琰和阿似,但凡有一个不?那么犟,后面也不?会成那样。”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浮上一层薄雾。
“如今珩儿也是。”
她不?想看见景珩走错路。
安姑姑端着茶进来,见她这副模样,轻声劝道:“太后,殿下心里有数的。”
太后摇了摇头:“有数?他若有数,就不?会做这种事了。”
她叹了口气,把那只小弓弩放回匣子里,合上盖子。
“那姑娘是无?辜的。珩儿若真喜欢人家?,就该堂堂正正地?娶,而不?是用这种手段。”
安姑姑没?接话。
她知道太后心里清楚,景珩这么做,有他的道理。
靖王虎视眈眈,陈家?步步紧逼,这个时候把人放在东宫,确实比放在外头安全。
可道理归道理。
“殿下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的。”
“罢了。”太后摆了摆手,“哀家?老了,管不?了那么多。只盼着珩儿别后悔。”
……
东宫内,气氛比青山寺冷得?多。
景珩让人重新上了一份汤。
新盛的汤冒着热气,搁在桌上,和方才那碗一模一样,连碗都是同一套。
殷晚枝坐在桌边,看着那碗汤没?有动。
她知道这人是在卖惨,手都烫成那样了也不?处理,故意伸给她看,不?就是想让她心软吗?
可她不?吃这套。
他一个大活人,自己不?处理伤口,疼的是他自己,跟她有什么关系?
景珩站在她身侧,垂眼看着她那副硬邦邦的侧脸,他拉开?椅子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