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着去扶,可因为在马车侧面?,不好受力,两人一起往下?坠。
景珩手里的账本落在地上,迈出去的那几步快到动了内力。在她后脑勺磕上车辕的前一瞬,他伸出手,稳稳托住。
女人软绵绵地倒进他怀里,没有一点声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可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景珩低头看着那张脸,几乎没有犹豫。
“叫大夫。”他的声音沉得吓人。
章迟一愣,转身就?跑。
他把她打横抱起,大步往里走。
她靠在他胸口,一动不动,连睫毛都不颤一下?。他低头看她,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额角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皮肤上。
上次她还能拉着他的衣襟说“头晕”,还能装可怜,但这?次明显比上回?还要?严重。
分不清是急还是怕,景珩只觉手在发抖。
章迟已经?把府医拽来了,是个四十来岁的医女,姓方,专给?女眷看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药箱都歪了。
景珩将人放上榻。
方大夫上前搭脉,一时?间,屋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如何?”
方大夫没立刻答,又号了片刻,才开口:“这?位夫人脉象虚浮,气血亏损得厉害,怕是近来操劳过度,又用了不当的药物,身子撑不住了。”
景珩目光一沉:“不当的药物?”
她斟酌着开口:“夫人最近可是换过安胎药?方子里有几味药与她体质相冲,常人用了无碍,但她虚不胜补,加上连日劳心?费神,这?才扛不住。”
青杏站在一旁,脸色发白:“是……是换了。先前的大夫开了新方子,可说是更温和些……”
“方子还在吗?”
“在、在奴婢身上……”
方大夫接过方子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这?方子没错,是好方子。只是用在这?位夫人身上不对?症,加上这?几日没休息好,这?才……”
景珩没听完。
他垂眼看着 榻上那张苍白的脸。她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眉心?微微蹙着,像是连昏迷里都不得安稳。手还覆在小?腹上,是下?意识的动作,护着那团隆起。
他盯着看了很久。
方大夫还在诊脉,手指搭在她腕上,忽然顿了一下?。
“怎么了?”
方大夫没立刻答,又号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这?位夫人的脉象……有些奇怪。”
景珩的心?猛地沉下?去。
“哪里奇怪?”
方大夫迟疑着开口:“夫人怀胎的月份,似乎与脉象对?不上。按脉象看,腹中胎儿应已五月有余,可听闻,夫人对?外称的是四月多。”
屋里静了一瞬。
青杏的脸刷地白了。
景珩站在榻边,一动不动。
她说不是他的,可五个多月,那个时?候……
“确定?”
他声音很低,看不见的地方,指节被捏得泛白。
方大夫点头:“属下?行医二十年,这?点把握还是有的。夫人这?脉象,确实是五月多快六月无疑。”
景珩没说话。他站在原地,像是被人从胸口狠狠捅了一刀。
闷得他喘不上气。
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
“你走的那天我来了月事。”
“这?孩子是我夫君的。”
“我们钱货两讫。”
全是假的,可他信了。
原本他是没有全信的。
那夜在假山后面?,她说“不是你的”时?,他分明觉得不对?。后来她送“赔礼”,划清界限,说“排遣寂寞”,他当时?真想掐死她。
他一直知道她骗他。
但他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连孩子都敢瞒。
方大夫继续道:“不过,从夫人胎儿的发育来看,倒不像是有什么问题。只是这?药方……属下?重新开一副,这?几日先吃这?副,等夫人缓过来再?换。”
方大夫写完方子,交代?了几句煎药的注意事项,便退下?了。
屋里安静下?来。
景珩走过去,在榻边坐下?。
他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脸。指尖快触到时?,又停住了。
她骗了他那么多次,从头到尾,没有一句真话。
真是可恨至极。
可现在她躺在这?里呼吸轻得可怕。
景珩收回?手,垂下?眼。
皇室血脉,岂能流落在外。
可她现在还是宋家的少夫人。那个病秧子,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是写在族谱上的夫君。
他坐在那里,看着她蜷缩的样?子,还有微微隆起的小?腹,他小?心?翼翼覆了上去

